第151章 嬉戏（2/2）

凉笙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阿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选择。这半年来在南翎，妹妹时常望着京城方向发呆，她岂会不知？她明白，阿箐终究是放不下赵君夜。只要赵君夜真心待她，她这个做姐姐的，唯有祝福。

赵君燮也回了自己的三皇子府。而赵君无，只是深深地看了凉笙一眼，留下一句“酉时我来接你入宫请安”，便也策马回了二皇子府。

偌大的月府，瞬间只剩下凉笙和千梦诀两人。府邸依旧，却莫名透出一种人去楼空的清冷。凉笙站在庭院中，感受着这与南翎截然不同的寂静，恍然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习惯了南翎那种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喧嚣。这改变，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许久，凉笙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不多时，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出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阿梦，吃饭了。”她招呼着。

千梦诀依言坐下。两人默默吃着面，清汤寡水，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安宁。

“阿梦，”凉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千梦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凉笙抬眼，带着一丝探寻：“那你更喜欢哪个我？”

千梦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坦诚道：“现在的你。”

“为什么？”凉笙有些不解。

“因为……”千梦诀的目光清澈而真诚，“现在的你，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会生气，会笑，会担忧，会……迷茫。不像以前，总像隔着一层冰，把所有东西都封在里面，让人看着……心疼。”

凉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她是个矛盾体。回程路上那半个月，除了第一天在马车上的疯狂，后面赵君无再未强迫过她。夏末的燥热，旅途的疲惫，身上黏腻的不适感，他似乎都看在眼里，体贴地选择了克制。明明两人之间早已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她却始终端着那份疏离，像在为自己的“诗和远方”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或许……她也只是害怕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了那份炽热的陪伴，害怕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寞？

酉时，赵君无准时出现在月府门前。他已换好庄重的亲王朝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蟠龙，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看到凉笙出来，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又归于平静。

“走吧。”他伸出手。

凉笙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碰他的手，只是微微颔首，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又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