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水蚂蚁之毒(2/2)
交易完成。赵君无交代了聚散楼管事妥善看管那名峡州女子,便背起凉笙,再次如风般穿梭于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梁府书房。
两人脱下夜行衣。赵君无毫不客气地朝凉笙伸出手,掌心向上。
凉笙看着他这副“债主”嘴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急什么?银子还能跑了你的不成?”她走到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前。那箱子看着不大,却异常沉重,上面挂着好几把造型奇特、结构精密的铜锁。凉笙拿出贴身收藏的几把钥匙,依次打开层层锁具。
箱盖掀开,最上面压着的,赫然就是霍年州昨夜送她的那个装着木雕的小木盒!底下则是厚厚一叠、码放整齐的大额银票。赵君无的目光在那个小木盒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暗。霍年州送的东西,竟被她如此珍视,与她最宝贝的银票锁在一起?看来在她心中分量着实不轻。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痕迹,他脸上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啧,阿笙果然爽快!那接下来的事,我会更‘用心’去查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促狭,“阿笙也得准备更多的话本和诗曲咯?债主我可是很期待收益的。”
凉笙将厚厚一叠银票拍在他手里,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抽空会准备好的!银子拿了,赶紧出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整理这爆炸性的信息。
赵君无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票,啧啧两声,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也不多言,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静候佳音。”
书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凉笙立刻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磨墨提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这石破天惊的线索。她将女子的证词、水蚂蚁的特性、冯介的峡州祖籍及其与李鸣的同窗关系、当年父亲视察堤坝必然接触洪水等关键点一一列出,如同拼凑一块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假设:
1.冯介(峡州本地人,熟知水蚂蚁特性)因某种动机(或受指使,或为自身利益),利用此特性构陷父亲。
2.父亲在峡州督修堤坝时,被冯介设计或利用环境,使其被水蚂蚁咬伤,并在伤口未愈时接触洪水(或脏水),导致伤口溃烂、持续高烧、精神萎靡、头痛难忍。
3.父亲重病期间,无法有效主持工程,也无法察觉账目问题。此时,作为副手的李鸣(冯介同窗,关系密切)便可上下其手,伙同峡州知州张文卿伪造账目,贪墨工程款。
4.大坝建成后,隐患埋下。次年洪水爆发,大坝被冲毁,造成巨大灾难。
5.灾难发生后,早已准备好的太常少卿吕谦、中州刺史冯介、御史大夫周天演、谏议大夫秦公时等人立刻联名上奏弹劾,利用父亲“失察”作为突破口,将贪腐罪名扣在父亲头上。李鸣和张文卿作为“亲历者”作伪证。
6.皇帝震怒,证据“确凿”,月家满门抄斩!
凉笙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每一个名字都如同淬毒的针,扎在她的心上。脉络已清晰可见!冯介是关键!李鸣是执行者!其他人是摇旗呐喊、落井下石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