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登高（2/2）

凉笙上前行礼，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宣纸，呈给侍立一旁的德全公公。德全展开，清了清嗓子，以洪亮清晰的声音当众朗读：

《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诗毕，整个麟德殿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那磅礴的意境，深沉的悲慨，对人生际遇与家国命运的浩叹，字字千钧，直击灵魂！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与喝彩！

“此诗……此诗气象万千，悲壮沉郁，直追古人巅峰之作！”

“万里悲秋，百年多病……道尽人生况味！”

“不念先生大才！此诗当流传万世！”

赞誉之声几乎要将殿顶掀翻。天启帝亦是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艰难苦恨繁霜鬓’！梁爱卿此诗，当为今夜魁首！赏！”凉笙面色沉静，仿佛置身事外。待喧嚣稍歇，她取出一支玉笛。悠扬清越的笛音流淌而出，正是那首旋律明快、带着几分仙侠缥缈意境的《生生世世爱》。欢快跳脱的曲调与方才沉郁顿挫的诗篇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将宫宴的气氛推向最炽烈的高潮！丝竹管弦应和而起，舞姬翩跹，觥筹交错，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宫宴终于在午夜前结束。凉笙拖着疲惫的身躯正欲随人流退出，却被德全公公悄然拦住：“梁少卿留步，陛下有请。二殿下也请一同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天启帝屏退左右，只余赵君无与凉笙。他目光如炬，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带着审视与一丝深意。

“梁卿，”天启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才华横溢，为东辰立下功劳，如今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朕观你与老二甚是投契，朝夕相处，配合默契。不若……朕为你们赐婚？也算成就一段佳话。”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如同惊雷！凉笙心头剧震，不待赵君无反应，立刻双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

“臣谢陛下厚爱！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然臣资质愚钝，蒙陛下抬爱封为着作郎，心中唯念竭尽所能，着书立说，为东辰文治添砖加瓦，以报君恩。至于儿女私情……臣实无心于此，亦不敢有半分懈怠分心。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此生，唯愿孑然一身，潜心学问，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