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口气看完明朝276年历史1（2/2）
武将列中，傅友德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刀枪剑戟不曾让他皱过一次眉，可此刻，听着小光屏里那句“蓝玉因谋反罪被诛，李善长、傅友德等近30位开国功臣被陆续清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四肢发麻。
他手中的佩剑剑柄被攥得滚烫，他单膝跪地，铁甲与金砖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在这死寂的朝堂里格外刺耳。“陛下！臣的一身武艺，都是为大明挣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壮，几分不甘，更多的却是恐惧，“如今北元未灭，边境未宁，臣本愿战死沙场，可……可臣更愿归乡牧马，求陛下成全！”
一时间，奉天殿上跪倒了一片。
那些跟着朱元璋从濠州起兵，踏着尸山血海打下这大明江山的开国功臣们，此刻一个个丢盔卸甲，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来的惶恐与求生的本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他们分明是陪着陛下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就落了个被株连清算的下场？
龙椅之上，朱元璋的脸色早已铁青得如同泼了墨。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底下跪倒的众人，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好啊！好一群识时务的“忠臣”！
他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捏他！想当年，濠州城破，他们一群人饿着肚子啃树皮，也没说过一个“退”字；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的大军压境，他们九死一生，也没一个人想着逃跑。
如今，大明江山坐稳了，他们倒好，现在敢在他面前撂挑子？一个个哭哭啼啼地要告老还乡，是觉得他朱元璋真的会像那小光屏里说的一样，对他们痛下杀手吗？还是觉得，没了他们这些人，他朱元璋就撑不起这大明江山了？
他胸中的怒火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猛地抬起手，指尖已经触到了案几上的镇纸，只要他一声令下，殿前的锦衣卫便能将这群“欺君罔上”的臣子拿下！
可就在他即将发作的那一刻，身旁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朱标快步从御座旁的侧位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步伐稳健，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他没有看龙椅上怒不可遏的父皇，也没有看底下惶恐不安的臣子，只是径直走到胡惟庸等人面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让满殿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胡惟庸等人愣住了，连磕着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跪在他们面前的太子殿下。朱元璋也愣住了，攥着镇纸的手微微一顿，眸子里的怒火，竟奇异地消了几分。
“各位叔叔。”朱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布满惶恐的脸，那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都是陪着父皇出生入死的功臣。他的眼角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你们是跟着父皇，从濠州的泥地里爬出来的兄弟，是替大明打下这万里江山的柱石。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他伸手，轻轻扶起胡惟庸的胳膊。胡惟庸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太子，眼眶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父皇出身布衣，深知百姓疾苦，他严惩贪官，是为了大明的百姓；他整顿吏治，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朱标的声音愈发恳切，他转过头，朝着龙椅的方向拱了拱手，才又看向众人，“侄儿在这里，向各位叔叔保证，有我一日在这东宫，便绝不会让历史上的事情重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父皇念旧，重情重义，绝非那等屠戮功臣的暴君！你们若都走了，谁来帮父皇镇守北疆？谁来帮父皇治理这万里河山？谁来陪着侄儿，守好这大明的基业？”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众人冰凉的心头。是啊，太子殿下仁厚，有他在，定然不会让他们落得那般下场。他们看着朱标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恳切的神情，心中的惶恐，竟渐渐消散了几分。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眸子里的坚定，胸中的怒火，竟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喉间的戾气，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龙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一步步走下丹陛，目光扫过面前跪倒的众人。那些人，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手足。他想起了濠州城的寒冬，想起了鄱阳湖的烽火，想起了他们一起啃过的树皮，一起喝过的泥水。
他的目光落在胡惟庸渗着血丝的额角，落在李善长花白的长髯上，落在傅友德紧握的剑柄上，心中竟泛起了一丝酸涩。
“标儿说得对。”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朕当初带着你们，是为了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如今大明初定，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一字一句道：“朕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朕绝不会动你们分毫。”
他伸出手，亲自扶起了李善长和傅友德，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起来吧，都起来吧。朕的江山，还需要你们一起守。”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朝着朱元璋重重地磕了个头，哽咽道：“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胡惟庸磕着头，额角的血迹混着泪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抬起头时，脸上的惶恐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位帝王，对这位太子的感激。
傅友德更是红了眼眶，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臣愿镇守北疆，至死方休！”
李善长也颤巍巍地起身，花白的长髯抖着，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臣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时间，满殿的臣子都站起身来，朝着龙椅的方向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震得殿顶的瓦片似乎都在轻颤。
奉天殿的死寂，终于被这股激昂的声浪冲散。殿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却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欢快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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