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侯夫人大驾光临(2/2)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江宁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今日楼前异常冷清,没有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几个伙计垂手侍立。
沈未曦下车时,商会的副会长——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瘦高老者迎了上来。
“侯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者拱手行礼,笑容满面,但眼中精光闪烁,“老夫姓陈,单名一个‘望’字,忝居商会副会长一职。会长白公……咳,白敬山有事未至,今日便由老夫主持。”
沈未曦微微颔首:“陈会长客气。”
“夫人请。”陈望侧身引路。
聚贤楼大堂已被清空,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可坐二十人。此刻桌边已坐了十五六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个个衣着光鲜,但神色各异。见沈未曦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眼神却透着审视。
沈未曦环视一周,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她在主宾位坐下——那是特意留给她的位置,正对着主位上的陈望。四名护卫站在她身后,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宴席开始。
酒菜陆续上桌,都是聚贤楼的招牌菜: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八宝鸭……香气扑鼻。伙计殷勤斟酒,气氛看似热络。
但沈未曦注意到,她面前的酒杯与旁人不同——杯壁略厚,杯底有极细微的凸起。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陈望终于切入正题。
“侯夫人,”他放下酒杯,笑容可掬,“今日请您来,一是为昨夜白府之事向您致歉——白敬山狂妄无礼,竟敢对侯爷和夫人不敬,实在罪该万死。二来嘛……”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白家掌控江南商会多年,如今白敬山事发,商会群龙无首。老夫与诸位同仁商议,想请夫人……给指条明路。”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表面是请教,实则是逼沈未曦表态:江南商会这块肥肉,你靖北侯府想怎么分?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沈未曦。
沈未曦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声音平静:“陈会长言重了。妾身一介妇人,不懂商事,何敢指路?侯爷奉旨巡查江南,为的是肃清贪腐,整顿纲纪。至于商会事务……自是诸位同仁自行商议,选出德才兼备之人主持。”
这话四两拨千斤,将问题推了回去。
但陈望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他捋了捋山羊胡,笑道:“夫人谦虚了。谁不知夫人在京城有‘财神妃’美誉,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江南商事,若有夫人指点,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身旁一个胖子立刻接话:“是啊是啊!听闻夫人在京城的‘连锁绸缎庄’、‘会员制’、‘预售制’,都是前所未见的妙招。若能引入江南,定是百姓之福啊!”
这话听着是奉承,实则是挖坑——若沈未曦答应,便是插手江南商事,得罪在场所有商人;若不答应,便是藏私,落下话柄。
沈未曦微微一笑:“王老板过誉了。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江南物产丰饶,商贸发达,自有成熟的规矩。妾身岂敢班门弄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妾身倒有一事不解,想请教诸位。”
“夫人请讲。”陈望道。
“妾身查阅江宁近年账目,发现一桩怪事。”沈未曦声音清晰,回荡在大堂中,“江南丝绸天下闻名,按理说丝绸价格该随行就市,有涨有落。可近五年来,江宁上等丝绸的价格,始终稳定在每匹十二两银子,分毫不差。”
她环视众人:“这便奇了。五年间,蚕桑有丰有歉,人工有涨有跌,染料价格更是波动频繁。为何丝绸价格却能纹丝不动?莫非……有人暗中操控市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