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账现世(2/2)
回到侯府,沈未曦将雪莲交给太医。老太医惊喜交加:“有了这株雪莲,解药两个时辰就能炼成!侯爷有救了!”
沈未曦心中大石落地,快步来到萧执的寝殿。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些。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萧执,我拿到雪莲了,还拿到了……为林家翻案的铁证。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让那些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本暗账,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记录着三皇子与北狄勾结的证据。等你好起来,我们就……”
话未说完,萧执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沈未曦一怔,随即惊喜交加:“萧执?你醒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涣散,渐渐聚焦在她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沈未曦连忙喂他喝水,“你中毒太深,太医正在炼解药,很快就好了。”
萧执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弱,却很坚定。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沈未曦看懂了他的意思,轻声道:“我没事。我去见了皇后娘娘,她给了雪莲,还给了……这个。”
她将暗账放到他眼前。萧执只看了一眼,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有了这个,郑家和三皇子就跑不掉了。”沈未曦握紧他的手,“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为林家平反,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萧执点头,又昏睡过去。
两个时辰后,解药炼成。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喂侯爷服下,需以内力催动药力。”太医叮嘱,“过程会非常痛苦,但若能熬过去,毒就能解。”
沈未曦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喂萧执服下。然后她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抵在他背心——她虽不会武功,但萧执教过她一些简单的吐纳法,或许能有所帮助。
药力很快发作。萧执身体剧烈颤抖,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咬紧牙关,却仍发出痛苦的呻吟。
“萧执……萧执……”沈未曦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泪水滴在他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忽然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下去。沈未曦扶住他,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平稳了许多。再看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鲜红色。
“毒……解了……”太医长舒一口气,“侯爷命大,熬过来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沈未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床边。她握着萧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无声地流泪。
春杏端来热水和干净衣裳,小心劝道:“夫人,您也去歇歇吧,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沈未曦摇头:“我在这儿陪他。”
她为萧执擦身、换药,动作轻柔仔细。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萧执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沈未曦憔悴的面容上。
萧执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他睁开眼,看见沈未曦趴在床边睡着了,手中还握着那本暗账。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着,眼角还有泪痕。
萧执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他轻轻抬手,想为她抚平眉心,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沈未曦立刻惊醒:“萧执!你醒了!”
她眼中满是惊喜,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太好了……”
萧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未曦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
“不会的。”萧执轻轻擦去她的泪,“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怎么会食言。”
两人相视,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未曦将皇后给的暗账拿给他看,又将宫中对话一一道来。萧执越听神色越凝重,当看到暗账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时,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郑垣……三皇子……”他声音冰冷,“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说,朝中有几位老臣愿意相助。”沈未曦道,“我们可以联合他们,一举扳倒郑家和三皇子。”
萧执沉吟片刻:“此事需周密计划。三皇子在朝经营多年,党羽遍布。郑家更是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看向沈未曦,眼中闪过担忧:“未曦,这条路很险。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我知道。”沈未曦握紧他的手,眼中毫无惧色,“但我必须走。为了林家一百三十七口,为了枉死的父母,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安稳。”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皇后娘娘、朝中忠良、还有……秦姨。”
提到秦娘子,萧执问:“她怎么样了?”
“太医在照料,伤得很重,但性命保住了。”沈未曦声音低沉,“只是……她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多折磨,恐怕……”
萧执将她搂入怀中:“尽力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沈未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皇后娘娘说,我弟弟可能有线索了。”
她将西山渔户的事说了一遍。萧执听后,沉声道:“等京城的事告一段落,我陪你去江南,一定找到他。”
“嗯。”沈未曦靠在他怀中,心中涌起暖意。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三日后,萧执已能下床行走。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这日深夜,侯府书房烛火通明。
沈未曦、萧执,以及三位深夜到访的老臣,围坐在书案前。这三位都是朝中清流领袖——左都御史周文渊、户部尚书李文远、工部侍郎王明德。他们都是林太傅当年的门生故旧,对林家冤案一直耿耿于怀。
“这本暗账,诸位大人请看。”沈未曦将账册推到书案中央。
三位老臣轮流翻阅,越看脸色越沉。周文渊气得胡须直颤:“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郑垣这老贼,竟敢私通敌国,贩卖军械!三皇子……三皇子他怎敢!”
李文远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闪着怒火:“账册记录详实,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若是真的,郑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王明德沉吟道:“关键是证据的真实性。这本暗账虽然详实,但毕竟是十八年前的旧物。若要扳倒郑家和三皇子,还需要更多佐证。”
“有。”沈未曦又取出几封泛黄的信件,“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郑垣与北狄往来的亲笔信。还有……我从江南带回来的,郑家私盐作坊的密账,上面有三皇子的批示。”
她将江南所得一一陈列。三位老臣仔细查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够了。”周文渊拍案而起,“这些证据,足以让郑家万劫不复!至于三皇子……哼,勾结外敌,谋害忠良,便是皇子,也难逃国法!”
李文远却道:“周大人稍安勿躁。郑家势大,三皇子又是储君热门。贸然发难,恐遭反扑。需得徐徐图之。”
“怎么个徐徐图之法?”王明德问。
一直沉默的萧执此时开口:“三日后大朝会,是个机会。”
众人看向他。
萧执神色冷静,眼中闪着锐光:“三皇子不是参我勾结江南盐商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大朝会上,我自请彻查江南盐政。陛下必定准奏,届时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查郑家的私盐生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旦查到私盐,便可顺藤摸瓜,引出伪造盐引、贪墨漕运等罪。到时候再抛出暗账,揭发郑家与三皇子勾结外敌之事。一环扣一环,让他们无从辩驳。”
周文渊抚掌:“好计策!如此,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将郑家和三皇子一网打尽!”
李文远点头:“只是……侯爷身体可撑得住?”
萧执冷笑:“一点小伤,无碍大事。”
王明德又问:“那朝中其他官员……”
“周大人联络清流,李大人稳住户部,王大人盯着工部。”萧执条分缕析,“至于军中……我自有安排。”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向萧执和沈未曦深深一揖:“为林家平反,为社稷除奸,我等义不容辞!”
送走三位老臣,已是子时。
沈未曦扶着萧执回房,担忧道:“你的伤……”
“真的无碍。”萧执握住她的手,“未曦,这一战,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我知道。”沈未曦靠在他肩上,“赢了,为林家平反,为天下除害。输了……”
她没说完,但萧执懂她的未尽之言。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不会输的。”萧执搂紧她,“我们有证据,有盟友,有公道。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沈未曦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而一场震动朝野的风暴,正在这深秋的夜里,悄然凝聚。
三日后的大朝会,将是一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