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探双局毒箭惊魂(2/2)
“别怕。”萧执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掷向地面。
“轰——”
竹筒炸开,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场。这是北境军用的烟雾弹,本是用来突围的。
“走!”萧执一手抱起秦娘子,一手拉着沈未曦,趁乱冲出工场。
郑嵘气急败坏的吼声从浓烟中传来:“追!一个都别放过!”
三人冲出作坊,没入芦苇荡。身后追兵如影随形,箭矢不时从耳边掠过。
秦娘子虚弱地开口:“往……往湖边走……有条……小船……”
沈未曦扶着她,按照她指的方向疾行。果然,芦苇深处藏着一艘小渔船,是秦娘子多年前备下的逃生之路。
三人刚上船,追兵已至岸边。郑嵘站在火光中,厉声下令:“放箭!射死他们!”
箭如雨下。萧执挡在沈未曦身前,用剑拨开箭矢,但背上又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萧执!”沈未曦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划船……”萧执咬牙,拔出箭,鲜血喷涌,“快……”
沈未曦抓起船桨,拼命划动。小船晃晃悠悠驶离岸边,没入茫茫太湖。
追兵也上了船,紧追不舍。夜空中,明月被乌云遮蔽,湖面一片漆黑。沈未曦凭着记忆,朝预定好的接应岛屿划去。
秦娘子靠在船头,气息微弱:“小姐……老奴……不行了……”
“不会的!”沈未曦声音哽咽,“秦姨,您撑住,我们马上就到……”
“听……听我说……”秦娘子抓住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你弟弟……叫……林晚枫……左肩……枫叶胎记……右手……小指弯曲……”
她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褪色的香囊:“这……这是他……的胎发……和生辰八字……大小姐……留下的……”
沈未曦接过香囊,泪水模糊了视线。
秦娘子继续道:“那狱卒……陈老四……把他……送到苏州……西山……周家……渔户……后来……周家出事……孩子……被卖……去了……”
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的血沫。
“秦姨,别说了,歇会儿……”沈未曦泪如雨下。
“不……要说……”秦娘子死死抓着她的手,“郑家……知道……孩子的事……在找他……要灭口……小姐……一定要……找到他……保护他……”
她说完这句话,手缓缓松开,眼睛渐渐闭上。
“秦姨!秦姨!”沈未曦急唤,探她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身后追兵的船越来越近。萧执强撑着站起身,从船底摸出一把弩箭——这是周掌柜提前备下的。
他搭箭上弦,对准追兵最前面那艘船。
“嗖——”
箭矢破空,正中船夫。那艘船顿时打横,挡住了后面船只的去路。追兵一阵混乱。
趁此机会,沈未曦拼命划桨,小船终于抵达接应的小岛。周掌柜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满身是血,大吃一惊。
“快,上大船!”周掌柜扶起萧执,“侯爷伤得太重了!”
众人转移到大船上,船夫立刻扬帆起航。追兵被甩在身后,渐渐远去。
船舱内,沈未曦为萧执处理伤口。他背上、手臂、大腿共有五处箭伤,最严重的是后背那支——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毒箭。
“七日醉……”沈未曦手在颤抖,“太医说过,这毒七日必死……”
萧执握住她的手,勉强扯出笑容:“别怕……不是还有……七天吗……”
“你还有心思笑!”沈未曦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
萧执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放心……死不了……我还要……娶你呢……”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本密账,塞进沈未曦手中:“这个……收好……扳倒郑家……和三皇子……全靠它了……”
沈未曦接过密账,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最后的希望。
船在夜色中疾行,朝京城方向驶去。沈未曦守着昏迷的萧执和秦娘子,一刻不敢合眼。她看着萧执苍白的脸,看着秦娘子微弱的呼吸,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郑家,三皇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三日后,通州码头。
大船靠岸时,萧执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毒发得比想象中更快,他整条左臂都已发黑,高烧不退,时不时呕出黑血。
沈未曦提前派人通知了侯府,马车和太医早已在码头等候。一下船,众人立刻将萧执和秦娘子抬上马车,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侯府内灯火通明。老太医诊过脉后,脸色难看至极:“毒已入心脉,若十二个时辰内拿不到解药,神仙难救。”
“解药需要什么?”沈未曦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天山雪莲为引,配七味珍稀药材。”太医叹气,“可雪莲……”
“我有。”沈未曦从怀中取出皇后赐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完整的雪莲,“其他药材,太医院能配齐吗?”
太医眼睛一亮:“能!若有此雪莲,解药两个时辰就能炼成!”
“那还等什么?”沈未曦将锦盒递给他,“不惜一切代价,救侯爷。”
太医匆匆离去。沈未曦回到萧执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烫,掌心却冰凉。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萧执,你要撑住……解药很快就好了……你说过要娶我的,不能食言……”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沈未曦就这样守着他,直到天光微亮。太医终于送来解药,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喂侯爷服下,需以内力催动药力。”太医道,“过程会非常痛苦,但若能熬过去,毒就能解。”
沈未曦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喂萧执服下。然后她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抵在他背心——她虽不会武功,但萧执教过她一些简单的吐纳法,或许能有所帮助。
药力很快发作。萧执身体剧烈颤抖,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咬紧牙关,却仍发出痛苦的呻吟。
“萧执……萧执……”沈未曦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泪水滴在他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忽然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下去。沈未曦扶住他,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平稳了许多。再看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鲜红色。
“毒……解了……”太医长舒一口气,“侯爷命大,熬过来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沈未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床边。她握着萧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无声地流泪。
春杏端来热水和干净衣裳,小心劝道:“夫人,您也去歇歇吧,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沈未曦摇头:“我在这儿陪他。”
她为萧执擦身、换药,动作轻柔仔细。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萧执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沈未曦憔悴的面容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密账和香囊,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郑家,三皇子,你们等着。
等萧执醒来,等秦姨康复,就是清算的时候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落一地枯叶。
而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正在这晨光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