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身世昭然,暗藏凶机(1/2)
十月十一,观前街。
短短三日,“海棠商号”苏州分号如变戏法般拔地而起。原本陈旧褪色的铺面焕然一新,漆成海棠红的门楣在秋阳下熠熠生辉,檐下挂着的琉璃风铃叮咚作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店门口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铁画银钩的“海棠商号”四字,竟是镇北侯夫人沈未曦亲笔所题。女子题匾本就罕见,而这字迹刚劲中透着秀逸,竟不输当世书法大家。
“夫人这手字,怕是连翰林院的学士都要自愧不如了。”萧执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匾额,眼中满是骄傲。
沈未曦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织金襦裙,发间簪一支白玉海棠步摇,既显身份又不失江南女子的温婉。她闻言侧首轻笑:“侯爷谬赞,不过是幼时母亲逼着练的,她说女子可以不会绣花,但不能不识字、不习字。”
提到母亲,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萧执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岳母大人若在天有灵,看见你如今的模样,定会欣慰。”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店内。
铺子内部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一楼开阔通透,左侧陈列着从京城运来的各色绸缎、云锦、蜀绣,右侧则是苏绣、湘绣等江南本地精品,中间设了茶座,供客人歇脚挑选。最妙的是,每匹布料旁都摆着绣好的花样样本,客人可以直观看到成品效果。
二楼是雅间和定制区,三楼则是账房和沈未曦处理事务的地方。处处透着精巧心思,既不显奢靡,又尽显格调。
“东家,货都清点完毕了。”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子,姓周,是萧执从北境旧部中挑选出来的,忠心可靠,“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货价比市面低一成,但每人限购三匹。”
“限购?”萧执挑眉。
沈未曦微笑解释:“物以稀为贵。限购不仅能防止有人囤货居奇,还能制造供不应求的假象。而且……”她眼中闪过狡黠,“我推出了‘海棠会员’制,消费满百两即可入会,会员不限购,还可优先订购新品。”
萧执失笑:“夫人这是要把京城那套搬到江南来。”
“江南富商云集,这套更管用。”沈未曦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本精致的册子,“这是会员名册,开张三日,已有六十七人登记。其中不乏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看这个——郑氏绸缎庄的掌柜,郑福。他是郑嵘的远房堂弟,掌管郑家在苏州的绸缎生意。昨日他亲自来办了会员,一次就买了三百两的货。”
萧执眼神一凝:“他在试探我们。”
“是。”沈未曦合上册子,“所以我让周掌柜特别‘关照’他,给他打了八折,还送了一匹京城最新的流光锦。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等着他来‘求’。”
话音刚落,伙计就在门外通报:“东家,郑掌柜来了,说想见您。”
沈未曦与萧执对视一眼,唇角微扬:“看,来了。”
郑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团团一张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典型的商人模样。但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出此人绝不简单。
“侯夫人,久仰久仰!”郑福一进门就作揖,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早就听说夫人‘财神妃’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未曦端坐主位,微微颔首:“郑掌柜客气了。请坐。”
萧执坐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郑福在下首坐了,搓着手笑道:“夫人这铺子开得真是时候!不瞒您说,咱们苏州的绸缎生意,这些年都被几家老字号把持着,货色老旧,价格还贵。夫人带来的京城新花样,可是让大伙儿都开了眼!”
“郑掌柜过奖。”沈未曦亲自为他斟茶,“不过是些寻常货色,胜在新鲜罢了。”
“夫人太谦虚了!”郑福接过茶盏,压低声音道,“其实今日来,是有桩生意想跟夫人谈谈。”
沈未曦眉梢微挑:“哦?郑掌柜请讲。”
郑福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我家主子——就是郑嵘郑二爷,听说夫人在京城经营有道,想请夫人帮忙牵个线,往北境贩一批货。”
“北境?”沈未曦故作惊讶,“北境苦寒,能贩什么货?”
“盐。”郑福吐出一个字,眼睛紧盯着沈未曦,“北境缺盐,盐价是江南的三倍。咱们郑家在太湖边有盐场,产的上好青盐,若能运到北境,利润至少翻两番。”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让夫人白忙活。利润三七分,夫人三,郑家七。运输、打点等一应费用,都由郑家承担。”
沈未曦心中冷笑——终于来了。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盐是官营,私贩可是大罪。况且北境现在是战时,查得更严……”
“夫人放心!”郑福拍胸脯保证,“运输渠道咱们有,通关文书也能弄到。只要夫人能说动侯爷,让边军行个方便,这事就成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沈未曦面前:“这是五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沈未曦看着那张银票,没有接,而是抬眼看向郑福:“郑掌柜,我有一事不明。”
“夫人请讲。”
“盐生意利润虽高,但风险也大。郑家既然有渠道,为何不自己运,非要拉上我们?”沈未曦声音平静,却字字犀利,“莫非……这盐有什么问题?”
郑福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夫人说笑了,盐能有什么问题?实在是……北境那边,没有侯爷的面子,实在打不通关节。”
萧执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冷淡:“郑掌柜,北境是本侯麾下将士用命守着的,不是给你们走私贩货的通道。这生意,不做。”
郑福脸色一白,还想再劝,萧执已起身送客:“掌柜的请回吧。今日的话,本侯就当没听过。”
送走郑福,沈未曦看着桌上那张银票,唇角勾起冷笑:“五千两定金……好大的手笔。看来郑家这私盐生意,做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萧执拿起银票,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京城宝昌钱庄的票子,通兑全国。郑福随手就能拿出五千两,说明郑家在江南的私盐利润,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秦姨留下的地图是真的。”沈未曦取出那张标注着太湖位置的地图,“郑家的私盐作坊就在太湖边,每月十五出货。今天是十一,还有四天。”
她抬头看萧执,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四天后,我们去看看。”
深夜,太湖山庄。
这座山庄是萧执早年置下的产业,背山面湖,风景绝佳。最妙的是后院有一眼天然温泉,引自地下活水,四季温热。
沈未曦泡在温泉池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脑中却反复回想着白日与郑福的对话。
盐、私贩、北境……郑家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而且他们居然想拉萧执下水,这说明他们在北境的渠道可能出了问题,急需新的靠山。
“在想什么?”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下了池子,温热的泉水漫过胸膛,露出结实的肩背和那道浅淡的箭疤。沈未曦转身,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还疼吗?”
“早不疼了。”萧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倒是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沈未曦靠在他胸前,轻叹一声:“我在想郑家的事。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说明在江南已经肆无忌惮了。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他们找我们合作,不止是为了盐生意那么简单。”
萧执轻抚她的背:“说说看。”
“郑家经营私盐多年,渠道应该很成熟了。突然要找新靠山,要么是旧靠山倒了,要么是……生意出了大问题,急需洗白。”沈未曦分析道,“我更倾向于后者。郑福今天太急了,五千两定金说拿就拿,这不符合商人的谨慎。”
萧执眼中闪过赞许:“夫人看得透彻。我也觉得,郑家可能遇到了麻烦,急需把囤积的私盐出手。拉我下水,既能打通北境渠道,又能借我的身份洗白。”
他低头看她:“所以四天后去作坊,可能会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沈未曦点头,又往他怀中靠了靠。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能听见萧执沉稳的心跳,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松香,这一刻,所有的忧虑仿佛都消散了。
“萧执。”她轻声唤他。
“嗯?”
“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真能在江南住下吗?”沈未曦抬头,眼中映着月光,“就我们两个人,开个书院,或者办个商号,过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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