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途生死相许(1/2)
马车在夜色中疾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内,沈未曦靠在萧执怀中,紧绷了一日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眼皮渐渐沉重。
萧执搂着她,一手轻抚她的背,目光却警惕地投向车窗外。街道两旁商铺的灯笼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今夜太静了,静得不寻常。
“侯爷……”沈未曦迷迷糊糊地唤他。
“睡吧,到了我叫你。”萧执声音低柔,眼神却越发锐利。
他察觉到不对——太安静了。这条回侯府的必经之路,平日即便入夜也有行人,可今夜却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执不动声色地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另一只手将沈未曦搂得更紧。
马车驶入长宁街,这是回侯府最后一段路,也是最僻静的一段。两侧高墙耸立,月光被挡在外头,只有车头挂着的灯笼透出昏黄光亮。
突然,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车夫急勒缰绳,马车剧烈颠簸。沈未曦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执一把按倒在车厢地板上。
“趴下别动!”他低喝,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几乎同时,车外传来利器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向马车,钉在车厢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有几支穿透车壁,擦着萧执的肩头飞过,深深嵌入对面木板。
“有埋伏!”车夫的惊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未曦脸色煞白,却强迫自己冷静。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是萧执给她的,让她时刻带着防身。
萧执已掀开车帘一角观察外头。月光下,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手持刀剑,将马车团团围住。这些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至少十五人。”萧执快速判断,回头看向沈未曦,“待在里面别出来,我去解决他们。”
“不!”沈未曦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他们人多……”
“放心。”萧执在她唇上快速一吻,眼中闪过寒光,“就凭这些杂碎,还伤不了我。”
他说完,掀开车帘纵身跃出。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三把刀剑已同时刺到!
萧执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攻击,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最前面的死士喉咙喷血,闷声倒地。
战斗瞬间爆发。
沈未曦从车帘缝隙中看去,心提到了嗓子眼。萧执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但他的对手实在太多,而且配合极其默契,渐渐将他围在中间。
“侯爷小心身后!”沈未曦失声惊呼。
萧执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穿身后偷袭者的胸膛,同时一脚踢飞左侧敌人。但右肩还是被刀锋划破,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沈未曦看得心惊胆战,再也忍不住,掀开车帘就要冲出去。
“回去!”萧执厉喝,分神之下又被划伤手臂。
就在这危急关头,街道两端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保护侯爷!”
是侯府的侍卫赶到了!二十余名黑衣侍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加入战团。局势瞬间逆转。
萧执压力大减,但眼中却无半分松懈——这些死士见势不妙,竟齐刷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竹筒,对准马车方向!
“是毒针!”萧执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扑向马车。
“咻——”
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竹筒中射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萧执已来不及躲闪,只能转身将沈未曦护在怀中,用后背挡住大部分毒针。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侯爷!”沈未曦扶住他,触手一片温热黏腻——是血。
此时侍卫已解决大部分死士,剩下的几人见事不可为,竟齐齐咬破口中毒囊,顷刻间毙命。
战斗结束,街道重归寂静,只余满地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沈未曦扶着萧执坐下,颤抖着手去检查他后背。月光下,他后背上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根毒针,周围的皮肉已开始发黑。
“别碰!”萧执抓住她的手,声音虚弱,“针上有毒。”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侯爷!侯爷!”沈未曦声音发颤,用力拍他的脸,“萧执!你醒醒!”
侍卫首领快步上前,探了探萧执的脉搏,脸色凝重:“夫人,侯爷中毒了,必须立刻回府救治!”
沈未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派人去请太医,要快!剩下的人清理现场,留两个活口审问!”
她指挥若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萧执,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揪紧了。
“萧执,你不能有事……”她低声呢喃,眼眶通红,“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侍卫很快准备好担架,小心翼翼将萧执抬上去。沈未曦寸步不离地跟着,一直握着他的手。
回府的路上,她一遍遍回想刚才的画面——他毫不犹豫转身为她挡下毒针,那决绝的姿态,那声闷哼……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侯府内灯火通明。
萧执被安置在主院卧房,太医已匆匆赶到,正在为他诊治。沈未曦守在床边,脸色比昏迷的萧执还要苍白。
“怎么样?”她声音沙哑地问。
太医小心拔出一根毒针,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紧锁:“这是‘七步倒’,毒性极烈,见血封喉。所幸侯爷内力深厚,暂时压住了毒性,但若不及时解毒……”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未曦心中一紧:“可能解?”
“能是能,但需要一味药引——天山雪莲。此物珍贵罕见,太医院库存也只有半株,还未必够用。”太医为难地说。
“我去取!”沈未曦立刻起身。
“夫人且慢。”太医叫住她,“就算拿到雪莲,解毒过程也凶险万分。需要有人以内力助侯爷逼毒,还要有人时刻盯着,稍有差池……”
“我来。”沈未曦毫不犹豫,“需要我做什么,太医只管吩咐。”
太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那请夫人准备热水、银针,还有……需要割开侯爷伤口放毒血,夫人可能见得了血?”
“能。”沈未曦声音平静,“春杏,去准备!”
一切很快准备就绪。太医开始施针,沈未曦在一旁打下手,眼睛一刻不离萧执。
当太医用银刀划开萧执后背的伤口时,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沈未曦咬着唇,强迫自己看着,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夫人若是受不住,可以出去。”太医低声道。
沈未曦摇头:“我就在这儿。”
她接过春杏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萧执额头的冷汗。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皱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萧执,你要撑住……”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说过要陪我查清身世,要带我去江南看桂花,要和我过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一滴泪落在萧执脸颊上,滚烫。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她的话,萧执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解毒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根毒针终于被取出,伤口流出的血也变成了鲜红色。
太医长舒一口气:“毒基本清了,但侯爷失血过多,需要好生休养。这几日切记不可动武,不可劳神。”
沈未曦连连点头:“多谢太医。”
送走太医,她回到床边坐下。萧执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傻瓜……”她低声说,“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你是我的命。”
虚弱的声音响起。沈未曦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侯爷!你醒了!”她惊喜交加,眼泪又涌了上来。
萧执想抬手替她擦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哭……我没事。”
“还逞强。”沈未曦嗔怪,却小心翼翼扶他坐起,喂他喝水,“太医说你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
萧执喝了水,精神稍好,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眶上:“你守了一夜?”
“嗯。”沈未曦点头,又补充,“太医也守了一夜。”
萧执看着她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吓到你了。”
沈未曦摇头,又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要死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萧执心中一疼,用尽力气将她搂入怀中。
“不会的。”他轻抚她的背,“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怎么会食言。”
沈未曦哭得更凶,将这些日子的委屈、惶恐、不安全都哭了出来。萧执静静地抱着她,任她发泄。
许久,哭声渐止。沈未曦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带着笑意:“侯爷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哪样?”萧执明知故问。
“不许再替我挡刀挡箭。”沈未曦认真地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萧执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遇到危险,不许逞强,要躲在我身后。”
沈未曦想反驳,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只好点头:“好。”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而甜蜜。
忽然,萧执想起什么,神色凝重起来:“昨晚那些死士,可留了活口?”
沈未曦摇头:“都服毒自尽了。侍卫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用的兵器也是最普通的制式刀剑。”
“训练有素的死士,却用普通兵器……”萧执沉吟,“这是要隐藏身份。”
“侯爷觉得是谁?”沈未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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