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暖意余温？晨光熹微稻浪新（1/2）

灶膛的余烬彻底暗了下去，最后一丝微弱的暖光也从张起灵沉默的侧脸上褪去。小院彻底沉入寂静，只有胖子时断时续的鼾声和窗外夜风拂过破败窗纸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单调的夜曲。

我僵在炕沿上，脚踝上那抹温热的触感和指尖拂过的轻柔，如同烙印般清晰，烫得人心慌。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心脏在胸腔里兀自擂鼓。他……他竟然……烧了热水……还……还……给我洗脚？指尖抚过结痂边缘的触感，轻柔得近乎……虔诚？这死闷油瓶……到底……到底在想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门洞的阴影里。张起灵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闭着眼，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伺候洗脚”从未发生。只有额角未干的汗珠和后背那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起伏的深褐色痂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专注和……他自身也在愈合的痛楚。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羞窘、慌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甜？像偷藏了一块糖，怕化了，又忍不住反复回味那丝隐秘的甜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枚青翠的麦秆环更紧地攥在手心，光滑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夜渐深。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冻得人手脚冰凉。胖子在墙角蜷缩成一团更大的肉球，鼾声倒是越发响亮，肥脸上洋溢着“胖爷我温暖如春”的满足，与周遭的清冷格格不入。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将那只还残留着温水暖意的脚缩进裤管里。

就在这时——

门洞阴影里。

那个沉默的身影。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扫过蜷缩在炕沿的我，目光短暂地在我微微发抖的肩头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站起身，后背的痂壳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活动，不再有明显的绷紧，走到墙角那堆烂稻草旁。

胖子正撅着屁股睡得香甜，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那点可怜的草堆。张起灵目光平静地扫过胖子那座肉山，随即弯下腰，从胖子屁股底下！抽出了……一大把……相对干燥、还算完整的……稻草！！！

胖子在梦里哼哼唧唧地扭了扭屁股，砸吧砸吧嘴，嘟囔着“……肉……胖爷我的肉……”，浑然不觉自己当了回“贡品”。

张起灵拿着那把稻草，朝着炕边走来。

我的心！

猛地！

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又要干什么？！

他走到炕边，将那把干燥的稻草！

铺在了……

我蜷缩着的脚边，又再次从胖子那边（熟睡的胖子毫无察觉）抽出一把稻草！

沉默！

却带着一种……

不容置疑的……

……细致？！

很快！

我脚边就堆起了一小垛！

干燥！

蓬松！

散发着淡淡干草香气的……

……稻草“被”！！！

他扫过我那只缩在裤管里的脚。

又扫过我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

最后转身！闭目养神！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快得如同幻觉！

只留下我僵在炕沿上！

脚边那垛蓬松干燥的稻草！

散发着阳光和田野的气息！

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也再次让我心底那片翻腾的海洋！

瞬间！

风平浪静？！

脸颊！

再次！

滚烫起来！

他……他……他给我……铺草？！怕我……冷？！

胖子在墙角又翻了个身，肥脸蹭了蹭粗糙的稻草，嘟囔着：“……舒坦……比……比炕还舒坦……嘿嘿嘿……”

我迟疑地。将那只冰冷的脚。小心翼翼地。埋进那蓬干燥温暖的稻草里。粗糙的草茎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暖意。那暖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驱散了夜寒，也……再次……将那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注入心间。

这一夜格外漫长短暂。

我在稻草的暖意和麦秆环的微凉触感中辗转反侧。他的呼吸声平稳悠长。胖子的鼾声时而震天，时而低缓。直到窗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晨光，远处的鸡鸣撕破了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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