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管家暗查,遭遇“热心”土匪(2/2)
“我的天!五百人!”土匪们发出夸张的惊叹,“那每天得吃多少粮食?光月钱就得发多少?”
周管家捋了捋胡子,带着几分优越感:“侯府自有皇庄田产、店铺进项,些许用度,不在话下。就说各房月例,主子们自然丰厚,便是得脸的管事、嬷嬷,月钱也比寻常富户强上许多。”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刀疤脸赵老四咂咂嘴,好奇地问,“那周管事,您在侯府是管啥的?肯定也是得脸的大管事吧?月钱不少拿?”
周管家微微挺直腰板:“老夫忝为外院管事之一,专司采买、田庄收成核查等外务。月钱嘛……尚可,尚可。”
具体数字他没说,但神色间的自得掩藏不住。
“外院管事!了不得!”
众土匪又是一阵奉承。这时,那个年纪稍长的土匪,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周管事,您这次来,是找你们侯府丢的小姐?唉,真是可惜了。好好的金枝玉叶,流落在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你们侯爷和夫人,肯定心疼坏了吧?尤其是夫人,那是亲娘,不得哭死?”
周管家酒意正酣,闻言叹了口气,摇头道:“夫人……唉,若是夫人在,或许还好些。可惜,我家那位正头夫人,多年前便因病过世了。夫人临去时欲送小姐回外租家,不知为何没走成,约莫半年后姨娘说要了却夫人遗愿,才派人送小姐去小姐外祖家,谁知半路却出了那样的事,哎......如今府中主事的是柳姨娘。柳姨娘虽然也挂心,但终究……隔了一层。”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语气里那点微妙,在场稍微有点心思的都能听出来。
“柳姨娘?”刀疤脸眨眨眼,“不是正头夫人啊?那……现在侯府就这位姨娘最大?”
周管家自觉失言,但酒意掩盖下,警惕性降低,含糊道:“侯爷公务繁忙,内宅之事,多由柳姨娘打理。柳姨娘……手段是有的,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到底名分上差了些。”
他想起柳姨娘交代此事时那冰冷中带着狠厉的眼神,心中也是微凛。
“哦……原来是这样。”
年纪稍长的土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给周管家满上酒,“那这次找小姐,也是柳姨娘让您来的?她倒是心善,还惦记着原配夫人留下的孩子。”
周管家喝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嘟囔:“心善?或许吧……谁知道呢。那位大小姐若是真活着回去,是福是祸还难说……府里头,水浑着呢……”
他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立刻打住,端起酒碗,“喝酒喝酒!”
土匪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追问,只是更加热情地劝酒。
这一晚,周管家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两个家丁搀扶回客房的。
他断片前最后的印象,是那群土匪热情得过分的笑脸,和那似乎永远喝不完的、辛辣的土酒。
而木屋里,土匪们收拾着残局,刀疤脸赵老四脸上哪还有醉意,眼神清明,对那年长土匪低声道:“王伯,都记下了。侯府现在是柳姨娘当家,原配夫人早死了。这老管家对柳姨娘,好像……有点怕,又有点不以为然。还说府里水浑。”
王伯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足够了。把这些告诉寨主和大小姐。这位周管事,明天怕是爬不起来,等他酒醒,咱们再‘热情’送他下山。”
第二天,日上三竿,周管家才从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挣扎醒来。
回忆起昨晚的荒唐,他懊恼不已。
自己竟然跟一群土匪喝得烂醉,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幸好,似乎没泄露什么核心秘密,但终究是失态了。
他匆匆洗漱,收拾行装,一刻也不想多待,去向棠不离辞行。
棠不离和九儿都在聚义厅,见他进来,棠不离关切地问:“周管事,昨夜休息得可好?听说您跟兄弟们喝了几杯?咱们那土酒劲儿大,您没事吧?”
周管家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多谢寨主款待。老夫今日便告辞了。”
九儿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笑嘻嘻道:“老伯,喝碗这个再走,解酒,头就不疼了。山路不好走,小心些。”
周管家看着九儿那张依旧带着点灰土、却笑容真诚的脸,心中最后那点因为醉酒失言的郁闷也散了。
这丫头,虽然粗野,心眼倒是不坏。
他接过汤碗喝了,拱手道:“多谢姑娘,多谢寨主。此番打扰,多有叨扰,告辞。”
棠不离让铁头带人送周管家一行下山。
望着周管家有些踉跄、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寨门口,九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柳姨娘……当家……水浑……”她低声重复着昨晚得到的信息,眼神微冷。
看来,她那个名义上的“家”,果然是个龙潭虎穴。母亲早逝,姨娘掌权,自己这个嫡女“意外”失踪……真是标准的宅斗剧情。
不过,那又怎样?
她现在是棠梨花,是荡梨山的九儿。
侯府的浑水,她没兴趣去蹚。
但若那浑水非要泼过来,溅湿了她的地盘,烫着了她的家人……她不介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源头给它堵上,或者……搅得更浑。
她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刘澈,挑了挑眉:“怎么样,刘账房?昨晚的‘酒话’,可还听得明白?”
刘澈眼中带着深思,缓缓点头:“柳氏掌权,原配早逝,嫡女‘失踪’……时间、动机、条件,都吻合了。姑娘的身世轮廓,已大致清晰。”
九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只道:“清晰不清晰,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们别再找上门来。要是再来……”
她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刘澈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厉色,心中明白,这位姑娘对那个“家”,恐怕没有丝毫温情与期待,只有戒备与疏离。
这或许,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接下来,该处理江南这边的事了。”
刘澈转移了话题,“周管家回去禀报后,侯府那边暂时应该不会再有动作。我们要抓紧时间,将盐案的证据和人证,妥善安排。”
“嗯。”九儿点头,暂时将身世之事抛到脑后,“你打算怎么弄?”
两人并肩走向后院,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阳光洒在山寨的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挥出下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