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2/2）

众人面面相觑。

铁头胆子大，挠挠光头，憨笑：“听着……心里怪酸的，想我娘了。”

“对，酸，苦，穷，惨！”

九儿一拍手，“这就对了！咱们梨花寨，立山十年，规矩是‘劫富济贫，不伤无辜’，咱们对得起良心。可对得起良心，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瓦遮头！”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语气加重：“现在，雨季要来了，咱们的房子要修，寨门要固，以后娃娃们要读书识字，老人病了要请好郎中……这些，都要钱！”

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她。

“所以——”

九儿深吸一口气，小手猛地一挥，指向山下官道的方向，“老哭穷没用！咱们得干点实际的！今天，我棠梨花，带咱们寨子的好汉们，下山——”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骤然亮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干票大的！今天不抢个满载而归，我棠梨花倒立洗头！”

“好！！”

“干票大的！听大小姐的！”

“早就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沸腾了。

刚才那点被《小白菜》勾起的淡淡愁绪，立刻被亢奋取代。

土匪们扛起锄头、扁担，连瘸腿的厨娘都拎着菜刀要参战——“大小姐带队，稳了！上次她一拳把县太爷师爷的轿子打散架，咱白捡三袋米！”

精壮汉子们摩拳擦掌，老人们也咧开嘴笑，连怀里的娃娃都跟着挥动小拳头。

棠不离也站了起来，看着自家闺女三言两语就把士气鼓动起来，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他走到九儿身边，低声说：“九儿，想好目标了？稳妥第一……”

“爹，您就放心吧。”

九儿冲他眨眨眼，同样压低声音，“我都踩好点了。南边官道，今天下午会过一支江南来的商队，押送的是绸缎，值钱，护卫不多，领头的镖师据说是个花架子。最重要的是，那东家少爷是个草包，爱摆阔，马车都是镶金边的，一看就是只肥羊，不抢他都对不起咱们土匪这份有前途的职业。”

她说得俏皮，棠不离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随即正色：

“还是小心为上。多带点人，家伙都检查好，蒙面巾备足，情况不对立刻撤，货不要了都行，人得全须全尾回来。”

“知道啦，爹您越来越啰嗦了。”九儿嘴上嫌弃，心里却暖。

她转身，对着已经自发聚拢过来的几十号精干弟兄，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

“铁头，带十个人，去检查‘老地方’的陷阱，特别是那个伪装过的坑，确保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味道有点冲的坑。”

“竹竿，你眼神好，带两个机灵的，先去前面探探路，看看商队到哪儿了。”

“赵叔，您带剩下的人，去库房领‘装备’，弓箭检查好，刀磨利索，板砖……板砖也挑几块趁手的！”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守好山寨，等我们好消息！”

她年纪不大，指挥起来却干脆利落，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准备。

棠不离看着女儿指挥若定的侧影，恍惚想起十年前，在山脚捡到她的情景。

破碎的马车，死去的老仆和小丫鬟，还有那个头上淌着血、气若游丝的小女孩。

他把她抱回来，取名棠梨花，因为那天满山梨花正开得热闹。

小丫头醒来后迷迷糊糊喊了声“九儿”，这便成了她小名。

十年过去，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力气大得吓人，招式古怪又厉害，把寨子里一帮糙汉子管得服服帖帖。

虽然有时候会冒出些他听不懂的词，说什么“效率”、“成本核算”，但大体是个贴心又厉害的好闺女。

“一身本事，随我！”

棠不离忍不住又摸了摸下巴，乐呵呵地想。

九儿安排妥当，回自己屋里换了身利落的靛蓝色短打，头发用布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她撇撇嘴：“可惜了这身好行头，等会儿说不定要滚一身泥。”

她腰间别着把短刀，又顺手从门后抄起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木短棍，在手里掂了掂。

“走吧。”她对自己说，也像对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某个穿越之神吐槽，“史上最没格调的穿越者，今天又要去干老本行——抢劫。希望这次运气好点，别又撞上什么奇葩。”

她绝对想不到，今天这趟“业务”，撞上的可不是奇葩。而是一个“绝世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