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山水相隔,心灯长明(1/2)
岁月如流,转眼已是三年后。
顾宅的石榴树又一次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沈玉璇的儿子顾承砚已能满院子跌跌撞撞地跑,奶声奶气地背《三字经》;沈玉琪的女儿顾晚晴也两岁了,继承了母亲的活泼,是全家上下的开心果。顾家兄弟官声日隆,家庭和睦,成了京中令人艳羡的清流典范。
而周府那座精巧却压抑的院落里,沈玉琳的儿子周景逸,也已满了三周岁。
小小的景逸,模样愈发清晰地向着母亲靠拢,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只有抿嘴思考时那微蹙的眉头,和偶尔沉静下来望向远方的眼神,会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极淡的疏离感,像极了某个在翰林院值房中深夜枯坐的人。但这细微的神似,被酷似母亲的五官完美地掩盖着,三年来,从未引起周家任何人的怀疑。
孩子健康聪慧,是周夫人心尖上的肉,周文轩对这个嫡长子也算上心,亲自开蒙,教他认字。沈玉琳将所有的母爱与隐忍,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她亲自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教他说话走路,在无人时,哼唱一些并非京城流行的、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轻柔小调。景逸依恋母亲,却也早早被教导要端庄守礼,小小年纪,已有了几分周家嫡孙的持重模样。
唯有夜深人静,孩子熟睡后,沈玉琳才会轻轻抚摸着儿子酷似那人的眉眼轮廓,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思念与酸楚。三年了,轩郎。我们的儿子会走路了,会叫娘了,会背诗了……你,可还好?她知道他仍在翰林院,听说他办事勤勉,颇得上官赏识,已升了半品。可他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深深庭院、重重宫墙?那是无法逾越的礼教天堑,是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秘密深渊。
她恪守本分,深居简出,将周家少奶奶的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周文轩对她虽无多少夫妻温情,但看在聪明伶俐的嫡子份上,给予了她应有的尊重和主母体面。柳姨娘自沈玉琳生子后,彻底失了宠,又因之前试图在饮食中做手脚的把柄被周夫人捏住,如今只守着两个庶子,安分了许多,再不敢轻易挑衅。周府后宅,呈现一种脆弱的平静。
翰林院深处,韩明轩值房的灯火,常常是最后熄灭的几盏之一。
三年光阴,将当年那个清俊却略带青涩的榜眼郎,打磨得更加沉静内敛,也添了几分官场中人的沉稳气度。他升任了翰林院侍讲,有资格为皇帝、皇子讲解经史,参修国史,地位清贵且更近中枢。他依旧勤勉,经他手的文书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连新任的内阁次辅都曾当众赞他“踏实有古风”。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踏实”之下,是怎样的心潮暗涌。每一个伏案疾书或凝神思考的深夜,窗外每一阵微风,檐下每一滴夜雨,都可能让他恍惚间想起落鹰峡的山风,破旧柴房外的雨声,和那双含泪却决绝的眼眸。
他知道知道孩子健康聪慧,像她。这些零星的消息,如同细小的银针,扎在他心上,带来细密而持久的痛楚与一种扭曲的欣慰。他暗中关注着周家的动向,知道周文轩并无再纳贵妾的迹象,知道周夫人对孙子极为宠爱,知道沈玉琳……似乎过得平静。这“平静”,让他稍微安心,又倍感酸涩。
他从未试图联系她,更不敢靠近周府半步。每一次宫中宴饮或朝会,若远远看见周文轩的身影,他都需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维持面色的平静,袖中的手却早已攥得骨节发白。他怕自己一个眼神泄露情绪,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会给她和景轩带去灭顶之灾。
他将所有的精力与情感,都投入到了公务和暗中积蓄力量之中。他结交志同道合、务实能干的同僚,谨慎地经营着自己的声誉与人脉。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凭借才学跃龙门的寒门子弟,更是一个逐渐展现出政治素养与担当的官员。他需要权力,需要地位,需要一张足够结实的网,或许在未来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能兜住那摇摇欲坠的隐秘。
契机,出现在景逸三岁生辰后不久。
皇帝轩辕宸为示崇文重教,于宫中设经筵,令翰林院择选年轻有为的讲官,为皇室年幼的子弟启蒙讲学。这并非正式官职,却是一项极体面且能接近天家、积累声望的差事。韩明轩因学识扎实、讲解深入浅出而被选中。
首次入宫讲学那日,春光明媚。他穿着崭新的六品官服,随着引路太监,穿过重重宫阙,前往专为皇室年幼子弟开设的“崇文馆”。心情是肃穆而紧张的。
馆内窗明几净,已有几位年幼的宗室子弟在嬷嬷陪伴下等候。韩明轩定了定神,开始讲授《千字文》。他声音清朗,引经据典又不失趣味,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课间休息时,馆外传来孩童清脆的嬉笑声。原来是皇后沈玉瑶带着几位亲近的皇室孩童来馆中看看,其中便有萧王府的世子和睿王府的小郡主。陪同的,还有几位获恩典可时常入宫陪伴皇子的外命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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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轩与众讲官连忙起身行礼。低头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皇后身侧不远处,一位穿着端庄、气质温婉的年轻妇人,正微微弯着腰,牵着一个小小的、穿着宝蓝色小锦袍的男孩。
那男孩的侧脸……
韩明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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