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红妆暗谋，心思各异（1/2）
太子轩辕宸与嘉宁县主沈玉瑶重伤回京静养，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仅搅动了朝堂的肃杀清洗，也意外地将另一件悬而未决的大事——太子选妃，无声无息地搁置了下去。选妃的吉期在皇帝最初的震怒、后续的全力救治以及朝堂清洗的肃穆气氛中，悄然滑过，无人再提。后宫与相关世家虽有遗憾与揣测，但眼下储君安危与朝局稳定压倒一切，无人敢触这个霉头。
而在这片略显凝滞的气氛中，另一桩实实在在的喜事，如同穿透阴云的阳光，为沈、顾两家乃至关注他们的京城圈子，带来了鲜活明亮的色彩——沈府五小姐沈玉璇与工部员外郎、顾氏商行大掌柜顾云笙的大婚之期，终于到了。
婚期定在仲秋，天高气爽，正是吉时。
沈玉瑶的身体经过近两个月的精心调养，虽未完全康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行动也不如往日利落，但已能下床走动，处理些简单事务。生命值稳定在94点，系统沉寂，但身体本元的损伤，仍需时日慢慢弥补。她靠在软枕上，听着窗外府中为婚礼筹备而隐约传来的热闹声响，手中轻轻摩挲着一份刚刚用特殊印鉴盖好的契书。
这是“瓷香阁”三分干股的转让文书，受益人是沈玉璇。除了明面上沈家公中和赵姨娘攒下的嫁妆，这是她私下为五姐准备的、更实在也更长久的倚仗。“瓷香阁”生意火爆，利润惊人，这三分的干股，每年分红便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目，足以让五姐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有经济上的独立与底气。契书通过绝对隐秘的渠道，早已送到顾云笙手中，他自然明白其中深意，感激之余，对这位未来小姨兼幕后东家，敬畏与忠诚更甚。
“愿五姐一世顺遂，与顾大哥白首同心。”沈玉瑶将契书副本小心收好，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能为自己在意的人铺路，这种感觉很好。
皇帝轩辕弘毅对顾云笙这个干练的年轻官员印象颇佳，加之其弟顾云箫是新科状元、天子近臣，沈玉璇又是舍身救太子的嘉宁县主之姐，这桩婚事便也得了天家几分关注。大婚当日，宫中依例赐下贺礼，一对寓意和合的美玉如意，数匹内造的云锦宫缎，还有一套精巧贵重的赤金头面，虽非极尽奢华，但“御赐”二字，已是天大的体面，足以让这场婚礼的规格提升数档，引来无数艳羡。
婚礼在顾家新宅举办。因着御赐贺礼和顾家兄弟如今在朝在商的风头，宾客络绎不绝，场面热闹非凡。
太子轩辕宸亲自来了。他身体已大致康复，只是气色仍比往日清减些许，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人更加挺拔冷峻。他的出现，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数息，众人纷纷行礼。太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掠过女眷中那道穿着藕荷色衣裙、身影依旧有些单薄、正与萧王妃低声说话的沈玉瑶时，几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抬手：“今日是顾员外郎大喜之日，诸位不必多礼，尽兴便是。”话虽如此，太子亲临，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姿态，昭示着对顾家、乃至对与顾家紧密相连的沈家（尤其是西院）的看重与回护。
五皇子轩辕睿几乎是跟着太子脚后跟进来的，一进来就眼睛发亮地寻找沈玉瑶的身影，看到后立刻就想凑过去，被太子一个眼神淡淡止住，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而去找相熟的年轻官员说话，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瞟向那边。
二皇子轩辕昱也来了。他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即便敷了薄粉，也难掩病容，坐在那里时不时低咳两声，身旁的内侍小心伺候着。他虽强打精神与人寒暄，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色与疲态，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遇刺重伤期间，二皇子及其母族并未闲着，暗中的拉拢与运作虽更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他这身体……着实令人担忧。他的母妃淑妃今日虽未亲至，但也派人送来了厚礼，言语间对儿子身体的忧虑，透过送礼的嬷嬷隐隐传递出来。
萧王轩辕昊携王妃沈玉琼早早到场。沈玉琼产后恢复得极好，容光焕发，如今已是两个健康儿子的母亲，在萧王府地位稳固，与萧王感情甚笃。此刻正拉着妹妹沈玉瑶的手，细细询问她的伤势，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萧王则与顾云笙、顾云箫兄弟，以及到场的官员们交谈，场面热络。
周文轩代表周家出席，送上贺礼。沈玉琳怀孕已近四个月，胎象渐稳，但周夫人和沈玉琳自己都格外小心，以“需绝对静养”为由，并未让她出席这等喧闹场合。周文轩如今对沈玉琳这一胎看得极重，自然无异议。他与人应酬时，言谈间不免提及“内子有喜”，颇有得色。
韩明轩也来了。作为新科榜眼、翰林院新贵，又是顾云箫的同科，于情于理都应到场。他穿着七品官服，身姿挺拔，在一众宾客中并不显眼，却自有一股清峻之气。他努力维持着平静，与同僚、同年寒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掠过沈家女眷所在的方向，虽然明知那人不可能出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的旧玉环，那是沈玉琳早年赠他的不值钱小物件，却承载着他全部煎熬的思念。自慈云寺一别，碍于双方身份与沈玉琳孕期风险，他们再未见面，连消息传递都极其困难。相思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唯有触摸这冰凉的玉环，才能稍得慰藉。看到周文轩与人谈笑风生，提及“内子”时那理所当然的姿态，韩明轩心中便如钝刀割肉，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僵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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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修携妻沈玉瑾同来。沈玉瑾抱着已能咿呀学语、玉雪可爱的儿子陆怀瑾，与姐姐妹妹们聚在一处，轻声谈笑，眉眼温婉满足。陆文修虽官职不高，但清流身份，又与顾家兄弟、沈家连襟，倒也无人轻视。
沈玉珊没有来。二皇子府给出的理由是“二皇子妃身体微恙”。实则众人心知肚明，沈玉珊与西院姐妹素来不睦，尤其嫉妒沈玉瑶后来居上得了县主封号，更不屑于出席一个庶妹的婚礼。王氏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觉这三女儿越发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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