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潮暗涌,情劫悄至(1/2)
冬日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却驱不散李嫣然心头那层日益厚重的凉意。她坐在丞相府自己雅致的闺房内,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镜中的少女容颜依旧娇美,眉眼间的神采却黯淡了许多。
又一次“偶遇”,又一次彬彬有礼却疏离如冰的回应。太子轩辕宸那双深邃的凤眸中,依旧没有她期盼的波澜,甚至……连最初那点因为身份和才貌而生的、起码的欣赏,似乎也随着她一次次刻意制造的“巧合”而消磨殆尽。他看她的眼神,与看宫中任何一位贵女并无不同,客气,周到,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台上那支他从未留意过的、她最心爱的蝶恋花步摇。李嫣然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的倦怠。
她从小被教导,要嫁最尊贵的男子,要成为最耀眼的女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是她人生唯一且必须抵达的终点。为此,她苦练琴棋书画,修炼仪态谈吐,努力让自己成为所有贵女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她也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与众不同的,足以匹配那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又一记闷棍。太子的眼里,似乎永远装着更远的东西,是朝政,是天下,是那些她或许懂、却无法真正触及的宏图。而他对她的态度,与其说是对一位可能的未来伴侣,不如说是对一位重臣之女应有的礼节性尊重。
尤其……当她隐约听闻,太子对那个沈家七小姐似乎有些不同时,那种挫败感更是达到了顶峰。沈玉瑶?一个庶女,即便封了县主,又怎能与她相提并论?可偏偏,太子偶尔提及“顾氏商行”或某些新奇事务时,眼中会闪过她从未见过的、类似于“感兴趣”的光芒。尽管那光芒并非针对沈玉瑶本人,却让李嫣然清晰地意识到,在太子心中,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似乎并非全然是门第与才貌。
“两情相悦……”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吐出这四个字。这是话本子里才有的词,是闺阁姐妹私下脸红心跳谈论的奢望,却从未真正出现在她对未来的规划里。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是门当户对,是利益结合。爱?那是太过虚幻脆弱的东西。
可是……如果未来的几十年,都要对着一个眼中永远没有自己、只有责任与利益的男人,守着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尊荣,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起祖父偶尔望着祖母时,眼中那历经岁月沉淀的温和;想起父母虽也遵从礼法,但私下相处时那份自然的关切与默契。那才是“家”的感觉吧?而不是一座华丽冰冷的宫殿。
心底某个固执的角落,悄然松动。或许……放下那执念已久的太子妃之位,去寻一个能看到自己、珍视自己、能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日子”?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迅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带来一阵陌生的、带着些许惶恐却又隐隐解脱的悸动。
她轻轻将那只蝶恋花步摇放回匣中,仿佛也放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那株傲雪的红梅,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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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毓秀院与芳华院之间的无形硝烟,并未因冬日寒冷而稍有停歇,反而因着年关将近、各类宫中赏赐与府内年礼节礼的分配,而愈发暗潮汹涌。
沈玉珊抱着已经两岁多的儿子轩辕启明,在暖阁里逗弄。启明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机灵得很,嘴也甜,被沈玉珊刻意教着,见了轩辕昱便扑上去要抱,奶声奶气地喊着“父王”,能把轩辕昱脸上那常年病弱的苍白都哄出几分血色来。这是沈玉珊手中最有力的王牌,每每看到轩辕昱抱着儿子时那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欣慰,她心中便充满了得意与安全感。只要儿子在,她的正妃地位就稳如泰山。
“明儿,来,看看这是什么?父王新给你找来的小玉马!”轩辕昱今日下朝早,特意来毓秀院看儿子,手中拿着一个温润剔透的羊脂玉雕小马驹。
“要!父王最好!”启明拍着小手,扑进轩辕昱怀里,抱着玉马爱不释手。
沈玉珊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亲自奉上热茶,声音娇软:“殿下对明儿真是疼爱。明儿,快谢谢父王。”
看着妻儿其乐融融的画面,轩辕昱苍白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他身体不好,子嗣艰难,启明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未来重要的依仗之一。他需要健康的子嗣来证明自己并非福薄,也需要儿子来维系与某些支持者的关系。因此,他对启明的宠爱与栽培,从不吝啬。
而在芳华院,气氛则截然不同。王若晴抱着刚刚六个月大的女儿,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女儿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许多,哭声细弱,脸色也总是缺乏红润,太医来看过几次,只说先天不足,需得精心将养,能否平安长大尚未可知。王若晴看着怀中这小小的一团,心都要碎了。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府里除了宠爱之外的另一重依靠。可女儿如此孱弱,让她日夜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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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寒的是轩辕昱的态度。他并非不关心女儿,每次来也会抱一抱,问几句,赏赐也不少,但那眼神中的关切,与看向启明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期盼,完全不同。仿佛这个女儿,只是他子女名录上一个不甚重要的注脚,能否立住,全凭天意。
“侧妃娘娘,该给小姐喂药了。”乳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小声提醒。
王若晴看着女儿皱着小眉头抗拒喝药的样子,眼眶微红。她必须让女儿好起来,必须!否则,在这府中,她将永远被沈玉珊压着一头。她温柔却坚定地哄着女儿喝下药,心中那份对沈玉珊母子的嫉恨,如同毒藤,缠绕得越发紧密。争宠,不仅仅是为了夫君的怜爱,更是为了自己和孩儿的未来。年节下各项事务的安排、赏赐的分配、入宫朝贺的次序……每一件,她都要争,都要抢。
轩辕昱周旋在正侧二妃之间,既要安抚沈玉珊,又要顾及王若晴的情绪,尤其是王若晴女儿体弱,更需多加宽慰。他身体本就不好,这般劳心费力,更觉疲惫。然而,他心中亦有自己的盘算。朝堂之上,暗中结交一些得力之人,为将来,或许也为启明的将来铺路。后宅的这点风波,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便只能勉力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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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二皇子府的暗斗与李嫣然心境的转变,周家少奶奶沈玉琳的生活,则陷入了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却又无法抗拒的炽热漩涡之中。
自那日枫林中情不自禁的拥抱与赠帕之后,她与韩明轩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被彻底捅破。借口“需连续虔诚上香方能感动神佛”,她获得了婆母周夫人勉强的允准,得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寻机去了慈云寺三次。
每一次“偶遇”,地点都更加隐蔽,交谈都更加深入。从最初的诗词闲话,到后来互诉衷肠。沈玉琳将她嫁入周家后的苦闷、无子的压力、夫君的冷漠、婆家的冷淡,如同倒苦水般向韩明轩倾诉。而韩明轩则向她描绘寒窗苦读的孤寂、家境的窘迫、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那份始终不曾熄灭的、想要通过科举改变命运、实现抱负的微弱火光。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颗在各自人生困境中冰冷许久的心,在这禁忌的交往中,不可思议地相互靠近,汲取着难得的理解与温暖。沈玉琳在韩明轩清亮而坚定的眼神中,找到了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韩明轩则在沈玉琳温柔而悲悯的倾听里,感受到了超越世俗门第的、纯粹的灵魂共鸣。
然而,理智的警报始终在两人心头尖鸣。他们是云泥之别的身份,她有夫,他即将赴考。每一次见面都冒着身败名裂的巨大风险,每一次分别都伴随着深深的恐惧与不舍。
“十日后,便是春闱之期了。”这一次,在寺庙后山一处几乎无人踏足的、破败的柴房附近,韩明轩望着沈玉琳,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我需得闭门静心,做最后冲刺。此次……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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