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残星与新生(1/2)
最后一缕平衡法则的波动在北狩极地的星空中消散,如同墨水滴入无垠的清水,缓缓化开,最终归于虚无。
星海静默。
这片曾经被战火撕裂的星空,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无数战舰残骸如同宇宙巨兽的骨骸,无声地漂浮在真空中,有些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最后的能量火花,像是垂死生灵最后的呼吸。碎裂的星辰碎片形成了一条条绵延亿万里的碎石带,在遥远的恒星光芒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凄美的微光。
战场中央,原本密集交战的区域此刻空荡得令人心悸。太执的忠诚派部队已经随着那道包裹太初的金银光芒彻底撤离,留下的只有他们被摧毁的战争机器,以及那些在战斗中失去动力、化为冰冷雕塑的平衡傀儡。这些傀儡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有些举着能量武器,有些展开防御屏障,如今全都凝固在时间中,成为这场宇宙级冲突的沉默见证。
银河联军方面,残存的战舰开始从各自的防御阵位缓缓驶出。这些舰船无不伤痕累累——佛国的金色战舰外壳布满裂痕,道门的符文飞舟灵气微弱,天界的天兵战船旌旗破损。但它们依然顽强地排列成阵,在星空中缓慢巡弋,开始执行战后第一项任务:搜救幸存者。
“报告旗舰,第七搜索小队在D-34星区发现生命信号,是三名被困在损毁护卫舰内的天兵,生命体征微弱,请求医疗支援。”
“收到,已派遣救援飞舟前往。注意该区域仍有不稳定的能量残留,开启防护屏障。”
通讯频道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报告声,声音中透着疲惫,但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菩提老祖站在万象星枢的主观测台上,苍老的面容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他的道袍在之前的战斗中多处破损,肩头有一处被平衡法则侵蚀的伤痕,虽然已经用法力封住,但那股冰冷僵化的力量依然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仙体。然而此刻,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深邃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心中快速计算着损失。
“统计出来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身旁的镇元子正在操控地书,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艘战舰或一支部队。其中约三分之一的光点已经黯淡熄灭,代表着永远的损失。
“初步估计,天兵天将损失四成,佛国护法损失三成半,道门弟子损失三成。”镇元子的声音沉重,“战舰损失超过六成,其中完全损毁不可修复的占四成。北狩防线原有的三百六十处阵法节点,完好无损的仅余四十七处。”
菩提老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惨重。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通知各部,救治伤员优先。所有拥有治疗神通者,立即前往各医疗点。杨戬,你率部维持战场秩序,防止残存能量爆发引发二次灾害。”
“遵命。”杨戬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也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天眼在战斗中过度使用,此刻正隐隐作痛,视野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
在战场的另一端,大圣拄着金箍棒,站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他的铠甲破损严重,露出大尊的晶体碎片切割所致,有些是平衡法则侵蚀留下的痕迹。最严重的一道伤从左肩延伸到右腹,几乎将他劈成两半,若非斗战太劫道的强悍生命力,他早已陨落。
但此刻,大圣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他那双火眼金睛扫视着四周,目光在一具具漂浮的尸体上停留。有天兵,有佛徒,有道门弟子,也有那些在最后时刻选择倒戈、与昔日同袍作战的晶骸战士。他们共同倒在了这片星空下,不分阵营,不分种族。
“猴子,你的伤......”哪吒驾着风火轮飞来,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红缨枪断成了三截,只能勉强用剩下的枪杆当做拐杖。
“死不了。”大圣咧了咧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小娃娃呢?”
哪吒知道他在问太初,摇了摇头:“被带走了。不过......”他顿了顿,“我感觉那不是什么坏事。”
大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那道金银光芒消失的方向,火眼金睛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遗憾,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万象星枢深处,核心医疗室。
这里的空间被扩展法术拉伸到近乎一个小型世界的规模,无数悬浮的玉台整齐排列,每一座玉台上都躺着一名重伤员。温和的灵气从星枢本源中流淌而出,化作淡绿色的光雾,缓缓滋养着伤员们的身体。道门的治疗符文、佛国的治愈佛光、天界的仙药气息在此交融,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治疗领域。
在最中央的九座玉台上,躺着此战中最关键的几位人物。
恒昙躺在正中最大的玉台上。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统帅战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了终碰撞后留下的创伤。秩序佛光在他体内微弱地流转,勉强维持着生命之火不熄。他的气息时强时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左侧三座玉台上分别躺着乾麒、敖烈和悟净。乾麒的无量功德佛光耗尽,金身出现了数道贯穿性裂痕;敖烈的龙皇真身被结晶瘟疫严重侵蚀,龙鳞大片脱落,露出损,陷入了深层次的自我修复性昏迷。
右侧三座玉台上则是哮天,在最后的护卫战中透支了刚刚觉醒的神力,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此刻陷入了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
另外右侧两座玉台空着,是为大圣和杨戬预留的——他们坚持要先处理完战场事务再来接受治疗。
菩提老祖和镇元子并肩站在医疗室中央的观星台上,两人面色凝重。
“恒昙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镇元子翻动着地书,书页上浮现出恒昙身体内部的详细状况图——他的神识之海近乎枯竭,法则本源出现结构性破损,秩序佛光与原本的平衡之力在体内激烈冲突,若非万象轮回大阵的压制和秩序银河的引导,他早已形神俱灭。
“他燃烧了全部神识,那几乎是自杀式的行为。”菩提老祖缓缓道,“但正是这种决绝,最终撼动了太执的意志核心。只是代价......”
镇元子深深得看了菩提老祖一眼,“老祖,你的情况比恒昙还要遭,还坚持的住吗?”
菩提老祖没有回头,还是看着恒昙,淡淡得说道,“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不过,还死不了,我估计我跟鸿钧哥俩这次最少要转生了,鸿钧比我还要惨,他除了给大阵注入法力,当时还承受着晶骸星系和平衡议会对银河的冲击。别告诉小庄,他来了!”
话音未落,医疗室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小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宇宙级大尊——太宰,如今的银河秩序长河化身——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形象与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身上不再是长衫,而是一件流淌着星辰光点的深蓝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眼中仿佛有整条银河在旋转。他的气息深沉如宇宙本身,每一步踏出,周围的灵气都会产生和谐的共振。
但这位刚刚完成终极蜕变、已经达到宇宙级大尊境界的存在,此刻脸上却挂着一丝......近乎无赖的笑容。
“让开让开,都让开!”小庄摆着手,像赶鸭子一样驱散围在恒昙玉台旁的治疗人员,“我两个儿子都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治疗人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其中一位佛国的药师佛弟子硬着头皮上前:“阿弥陀佛,乾麒佛祖只是佛力耗尽,温养就行。另一个儿子?”
“我大儿子没事就行!”小庄又问道,“我二儿子恒昙呢,什么破名?”
药师佛弟子赶紧说道,“大尊,恒昙施主怎会是您的二儿子?”,看到小庄阴冷的表情,又弱弱得回道,“您的二儿子恒昙施主伤势极重,需要静养,您......”
乾麒听完小庄的话,赶紧闭上双眼调理,他知道,咱们老爹又想占便宜,太丢人了。
“静养个屁!”小庄眼睛一瞪,“他是我儿子,老子看儿子天经地义!再说了——”他凑到恒昙玉台前,仔细端详着那张苍白的面容,嘴里啧啧有声,“这小子,长得比我年轻时候还帅,就是脑子轴了点,非要跟那个疯婆子死磕......”
菩提老祖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小庄的性格——前世的天蓬元帅小庄就以不羁闻名,如今历经轮回、化身秩序长河,那份骨子里的跳脱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因为力量的提升而更加......肆无忌惮。
“小庄。”菩提老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威严,“恒昙需要治疗,你不要打扰。”
“知道知道。”小庄头也不回,伸出手指戳了戳恒昙的脸颊,“喂,小子,别装死了,起来跟你爹说说话。”
恒昙当然没有反应。
小庄撇撇嘴,转而在玉台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师大爷,你这万象星枢的治疗效率不行啊。要不要我帮忙?我现在可是秩序长河,调理个星系级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现在的状态也不稳定。”镇元子沉声道,“强行调动秩序长河的力量,可能会引发银河法则的二次紊乱。”
“切,小看人是不是?”小庄不服气地站起身,双手结印,“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父爱如山’!”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星河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性的,而是温暖、包容、仿佛母亲怀抱般的柔和光辉。光芒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秩序法则的碎片,它们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罩向恒昙的玉台。
菩提老祖脸色一变:“不可!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但已经晚了。
光网接触到恒昙身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恒昙体内原本混乱冲突的两股力量——秩序佛光与残留的平衡法则——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宣泄口,轰然爆发!金银两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医疗室内形成一道狂暴的能量风暴!玉台周围的防护阵法瞬间破碎,离得最近的几名治疗人员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糟糕!”镇元子大喝一声,地书翻动,层层土黄色光幕升起,试图压制暴走的能量。
菩提老祖也同时出手,万象星枢的本源之力被他调动,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恒昙。
但最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能量风暴即将失控的刹那,恒昙——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是纯粹的、冰冷的银色,仿佛太执那绝对平衡的意志;右眼是温暖的、慈悲的金色,蕴含着秩序佛光的本质。金银双色在他眼中缓慢旋转,最终在瞳孔处交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既矛盾又和谐的色彩。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在金银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原本肆虐的能量风暴,在他睁眼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强行压缩、收束,最终全部回归体内。
整个医疗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菩提老祖和镇元子都暂时忘记了动作。
恒昙——或者说,小庄的儿子,太执曾经的弟子,如今的觉醒者——转动着他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缓缓扫视四周。他的目光在菩提老祖身上停留一瞬,在镇元子身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了小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庄还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欣慰、愧疚、自豪......种种情感在他眼中交织。
恒昙看了小庄足足十息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刚才——说你是谁爹?”
这句话问得平平淡淡,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听在小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僵硬慢慢转为一种近乎夸张的委屈:“哎呀,儿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你爹啊!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亲爹!”
恒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证据。”
“证据?要什么证据?”小庄一拍大腿,“你感受感受,咱们俩这气息,是不是同根同源?你再看看这长相,这鼻子这眼睛,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再......”
“我是太执以平衡法则和银河本源创造的造物。”恒昙平静地打断他,“虽然我的肉身来源于你,但理论上,我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
“那都是扯淡!”小庄一摆手,凑到玉台前,几乎要贴到恒昙脸上,“你是太执创造的没错,但她用的材料是什么?是我当年化道时散入宇宙中的本源碎片!是我的秩序长河雏形!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用另一种方式生的儿子!这叫法则遗传,懂不懂?”
这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连菩提老祖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恒昙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小庄过于接近的脸:“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算是你的......分身?复制体?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转世?”
“都不是!”小庄直起身,双手叉腰,“你就是你,独立的个体。但同时,你也是我儿子。这两者不矛盾!”
“逻辑混乱。”恒昙给出评价。
“这叫生命的奇迹!”小庄振振有词,“你看啊,我当年为了救太初——哦,我的秩序长河散入银河。然后太执那疯婆子来了,她收集了这些碎片,加入了她的平衡法则,捏吧捏吧,造出了你。但从根本上说,你的核心还是我的本源!这叫血脉传承,法则层面的血脉传承!”
恒昙沉默了片刻。金银双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信息量。
医疗室内,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幕太过离奇——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银河英雄,苏醒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和另一个“自己”争论父子关系?
镇元子悄悄传音给菩提老祖:“老祖,我们是不是......暂时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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