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万象轮回（2/2）
然而，太执的意志，显然不愿再容忍这“变数”的持续。
骤然间，战场核心区域的宇宙背景辐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抹平！一道纯粹由绝对平衡法则凝聚而成的、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巨大“长矛”，自虚无的极致中骤然显现！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非光非暗的灰色，其上流淌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法则符文，散发着湮灭一切“差异性”、回归终极“平衡”的恐怖意志。它无视了前方所有的物质屏障、能量防御乃至空间隔阂，带着裁决一切的冷漠，朝着万象星枢的核心阵眼——菩提老祖所在——轰然刺落！
这是法则层面的直接攻击！是太执意志的具象化体现！其威力，远超任何物质或能量的攻击形式！
“平衡之矛”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则线寸寸断裂，因果链被强行扯断。几名距离较近、试图以自身神力阻挡的银河古神残念，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为最本源的法则粒子，回归宇宙。
“道兄小心！”镇元子脸色剧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地书的所有威能催发到极致！书页疯狂翻动，无数山川地理、江河湖海、社稷乾坤的虚影层层叠叠地浮现，化作一道厚重无比、承载万物的土黄色屏障，横亘在“秩序之矛”的前方！
这是地书最强的防御形态——「乾坤社稷图」！
然而，地书代表的“承载”与“稳固”，在太执这代表“绝对平衡”、旨在抹杀一切“存在差异性”的碾压性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被动与脆弱。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平衡之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阻碍，便轻易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乾坤社稷图虚影！土黄色的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地书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书页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镇元子如受重击，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显然受了不轻的道伤。
平衡长矛速度不减，带着毁灭一切的冷漠，继续刺向菩提老祖！
千钧一发之际，菩提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功败垂成的遗憾，只有一片看透了万古沧桑、洞悉了轮回本源的极致平静。
他放弃了所有形式的个体防御，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修为、全部与银河本源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乃至自身存在的意义，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尚未完全成型的「万象轮回大阵」之中！
“万象轮转，因果循环；宇宙洪荒，皆归吾念——”
古老而苍凉的咒文，自他口中缓缓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引动着周天星辰随之震颤共鸣。他身后的菩提树虚影瞬间膨胀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枝叶不仅覆盖了星空，更仿佛延伸到了时间的尽头与空间的边际！树上演绎的，不再是简单的世界生灭，而是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景象——星云的诞生与坍缩，生命的萌芽与寂灭，文明的辉煌与沉沦，爱恨情仇的纠缠与释然……一切的一切，都在一种永恒的轮回中往复不息，构成了一幅浩瀚无尽的宇宙生命画卷。
“阵！起！！”
随着菩提老祖最后两个蕴含着无上决意与道韵的字喝出，整个万象星枢，乃至其周围数个星域的广阔空间，猛然一震！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个逆天而行的举动停顿了一瞬！
那柄蕴含着绝对平衡、足以刺穿星河的“平衡之矛”，在距离菩提老祖心口不到十里的地方，仿佛撞入了一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泥沼之中！矛身上那绝对、纯粹的平衡法则光芒，开始被无数细微的、代表着“变数”、“生机”、“情感”、“偶然”、“混沌”的七彩流光所缠绕、侵蚀、分解。它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潭，其蕴含的“绝对”意味，正在被“轮回”与“万象”那包容一切的概念所稀释、转化。
以万象星枢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肉眼直接观测，却能被所有生灵灵魂清晰感知到的、巨大无比的“场域”，如同一个苏醒的古老神明，骤然张开了它的怀抱！
这个场域之内，星空不再是死寂的真空。光线变得柔和而富有层次，仿佛蕴含着生命的呼吸与情感的脉动。破碎的星辰残骸不再是无意义的漂浮物，它们开始沿着某种蕴含至理的轨迹运行，如同围绕生命之源的行星体系。空间中隐约回荡着风声、水声、草木生长的窸窣声、生命的欢歌与悲泣……这一切，都是银河系亿万年生命历程、文明记忆、情感烙印的本源印记被激发、被显化！
在这「万象轮回大阵」的笼罩范围内，太执那如同天幕般笼罩下来的平衡法则压制，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一名正在与平衡傀儡苦战、浑身浴血的天将，突然发现自己原本如同陷入泥沼的仙力，瞬间变得奔腾澎湃，手中长枪绽放出久违的、足以撕裂星辰的璀璨神光，一枪刺出，轻易便将那名强大的平衡傀儡轰成了碎片！
一艘伤痕累累的银河战舰，其指挥官惊喜地发现，舰船的能量护盾强度瞬间恢复了峰值，甚至有所超越，主炮充能速度快得惊人，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能量光柱喷射而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贯穿了数艘忠诚派的主力战舰！
大圣感到周身一轻，那种无形的、来自法则层面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他的斗战太劫道仿佛与这片新生的天地产生了共鸣，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汹涌澎湃，一棒挥出，金色的棒影遮天蔽日，将前方大片空域的敌舰直接清空！
杨戬的天眼看得更加清晰透彻，他甚至能捕捉到那些平衡傀儡体内能量流转的细微瑕疵与法则连接的脆弱节点，指挥着舰队进行着更加精准、高效的致命打击，战损比开始向着有利于联军的方向倾斜。
而反观忠诚派一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削弱。
平衡傀儡的行动明显变得僵硬、迟滞，它们那依靠绝对秩序进行无缝协同的战术出现了大量的漏洞和延迟，彼此间的配合不再完美，甚至出现了相互干扰的情况。它们对于银河联军各种道法神通的抗性也大幅下降，原本能轻易抵御的攻击，现在却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甚至是毁灭性的伤害。
那些忠诚派的舰队，更是如同失去了眼睛和耳朵的盲人，在变得“陌生”而“鲜活”的星空环境中，他们的传感器受到严重干扰，屏幕上满是乱码和虚影，能量武器的射程和威力锐减，甚至有些战舰因为无法适应骤然改变的局部物理规则而导致了引擎过载、系统崩溃。
“成功了！万象轮回大阵成功了！”
“老祖威武！”
“杀！把这些铁疙瘩赶出银河！”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高昂的战意，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联军阵营！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恒昙在旗舰上，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片星域法则的根本性变化。他那融合了佛性的秩序之力，在这片充满了“轮回”与“生机”的领域中，非但没有受到排斥，反而如同游鱼入海，变得更加活泼、灵动，与整个大阵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看向万象星枢的方向，看向那株支撑天地的菩提虚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深深的敬意。菩提老祖、镇元子，以及所有响应召唤、贡献力量的古神道友们，他们这是以自身道基、以残存神魂为薪柴，点燃了这驱散黑暗、照亮未来、为银河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的希望之火！
然而，这希望的火焰，是以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阵眼中心，菩提老祖在喝出“阵起”二字后，身形肉眼可见地佝偻了几分，他身后的菩提树虚影虽然依旧庞大，却明显黯淡了许多，甚至有几片叶子开始变得枯黄、飘落。强行引动并梳理如此浩瀚驳杂的银河本源力量，正面承受太执意志的法则攻击并将其导入轮回体系，对他的元神消耗是毁灭性的。镇元子亦是面如金纸，地书的光芒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书页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为了稳固阵法根基，硬抗秩序之矛的余波，他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太执的意志，在秩序之矛被“万象轮回大阵”强行分解、吸纳的瞬间，出现了一阵清晰可辨的剧烈波动。那并非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惊愕？以及一丝被触及根本规则、遇到同等级别概念挑战时的凛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轮回……万象……动与变……”冰冷的意念在法则层面回荡，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试图以‘动’之极致，来包容、甚至同化吾之‘静’？想法……颇具启发性，可惜，根基浅薄，如无源之水。”
虽然“万象轮回大阵”的成功启动，极大地削弱了太执法则的压制，扭转了部分战场的劣势，给联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但所有明眼人都清楚，这并非最终的胜利。太执那冰冷绝对的意志依旧高悬于宇宙深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忠诚派的主力犹在，并且在太执意志的驱动下，很快会适应这种新的环境，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星空之下，万象轮回大阵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缓慢旋转的星云漩涡，将残破的星辰、惨烈的战火、不屈的意志与新生的希望，全都笼罩其中。阵内，是法则复苏、道法重光、士气如虹的联军；阵外，是依旧冰冷、残酷、隐藏着更多未知危险的深邃宇宙，以及那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至高意志。
战斗，进入了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阶段。但无论如何，希望的曙光，已然穿透了厚重的战争阴云，在这以生命与信念铸就的轮回阵光中，倔强地洒向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