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会议中的博弈（2/2）
恒昙微微躬身：“太执大尊。”
沉默在虚空中蔓延，只有周围影像变换时发出的细微能量波动声。恒昙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内心却飞速运转，揣测着太执的真正意图。
终于，太执抬手轻轻一挥，周围所有影像瞬间消失，只余下纯粹的黑暗。他抬起眼，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你的表演很精彩。”太执的声音平静无波，“连血戮那样古老的存在的都被你暂时唬住了。”
恒昙面色不变：“我不明白大尊的意思。”
“不明白？”太执微微向前倾身，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恒昙，“那队修士中根本没有你的暗子，你也从未向我报备过任何潜入计划。”
恒昙感到自己的能量核心微微震颤，在太执的威压下几乎要失控。他强自稳定心神，声音依旧平稳：“大尊既然知道真相，为何要在会议上为我解围？”
太执发出一声近似轻笑的声音，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讽刺：“因为你的大胆和急智值得赞赏，也因为你提出的那些观点...不无道理。”
恒昙微微一怔，这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坐吧。”太执挥手，一张同样由暗能凝聚的座椅在恒昙身后形成。
待恒昙坐下，太执继续道：“暗渊确实需要改变。无数纪元以来，我们依靠吞噬与毁灭不断扩张，但这方式已显疲态。正如你所说，无休止的内耗和短视的掠夺正在削弱我们自身。”
恒昙谨慎地选择措辞：“那么大尊是支持我的改革尝试？”
“支持？”太执摇头，“不，我只是允许。暗渊如同一棵古老巨树，根系早已深入骨髓的改变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恒昙：“而你，可能就是那个代价。”
恒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请大尊明示。”
“你的方式或许更高效，但却触动了太多存在的利益。”太执缓缓道，“血戮不会善罢甘休，厄噬和其他传统派系也会联手对付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证明你的方式不仅能产出高质量战力，还能在短期内带来他们无法拒绝的收益。”太执手指轻敲王座扶手，“北狩前线战事吃紧，如果你能扭转战局，或许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恒昙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直视太执：“大尊真的认为，仅仅凭借战场上的胜利就能让那些古老存在改变观念吗？”
太执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要清醒。那么，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恒昙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的坦诚或许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出路：“我认为暗渊需要的不是改良，而是...蜕变。我们吞噬了无数世界，却从未真正吸收它们的精华。我们崇尚力量，却忽视了力量的多样性。再这样下去，即使征服了所有光明领域，暗渊自身也会因缺乏内在进化而走向衰亡。”
虚空陷入沉寂，太执的目光深不可测。恒昙几乎能听到自己能量核心搏动的声音，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良久，太执缓缓开口：“你很勇敢，也很愚蠢。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即使我也保不住你。”
他站起身，走向虚空深处：“跟我来。”
恒昙跟随太执穿过一道无形屏障，眼前景象骤然变化。他们站在一处高台上，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其中不是黑暗，而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如同倒映的星空。
“这是‘源渊’，”太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肃穆，“暗渊最初诞生之地，也是所有黑暗能量的源头。在这里，真相无法隐藏。”
他转向恒昙：“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计划。”
恒昙感到源渊的力量渗透全身，任何谎言在这里都会无所遁形。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满是决然。
“我认为暗渊需要一场从内而外的变革，但这在现有框架内不可能实现。那些古老存在已经僵化，只会固守旧路直至毁灭。”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所以，我计划寻找新的出路——不是背叛暗渊，而是为它寻找新的可能性。”
“继续说。”太执的目光深不可测。
“我研究过古老裂隙，”恒昙指向远方那道横贯虚天的巨大裂缝，“那里不仅是暗渊与光明领域的交界，还连接着其他未知维度。我认为，答案可能不在征服，而在...融合。”
太执沉默良久，忽然问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那你为何要帮助光明领域的那些生灵？”
恒昙微微一震，在源渊的力量下，他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暗渊与光明领域并非必须你死我活，或许存在共生的道路。而那些生灵...他们身上有着暗渊缺乏的特质。”
令人惊讶的是，太执并没有发怒，反而若有所思：“很有趣的观点。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恒昙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转折点，他选择了全盘托出：“我需要前往古老裂隙，寻找传说中的‘混沌之心’。据说它蕴含着超越光暗对立的原始力量。同时...”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需要与光明领域的某些力量建立联系。”
说出这番话后，恒昙做好了迎接雷霆震怒的准备。然而太执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混沌之心...”太执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原来如此。你知道为什么我今日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吗？”
恒昙摇头。
“因为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太执的声音低沉下来，“无数纪元前，当我还不是太执之时，我也曾试图改变暗渊。但我失败了，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看向恒昙的目光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同情：“你现在走的，正是我当年未走完的路。危险，但或许也是暗渊唯一的希望。”
恒昙震惊地看着这位暗渊最古老的存在，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会为你争取三个月时间，”太执最终道，“在这期间，我会对外宣称派你执行秘密任务。三个月后，你若不能带回足以让那些老家伙闭嘴的成果，那么...”
不必明说，恒昙已明白后果。
“为什么帮我？”恒昙忍不住问。
太执转身望向源渊中闪烁的光点：“或许因为我还想看看，那条未选择的路尽头是什么样的风景。”
离开太执的殿堂，恒昙心中波澜起伏。他没想到竟然在暗渊最高处找到了某种程度的理解与支持，尽管这支持有限且危险。
回到自己的居所——一座悬浮在能量湍流中的黑色尖塔，恒昙立即开始准备。他深知血戮及其党羽必然在暗中监视，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在密室中，恒昙启动了古老的传送法阵。随着咒文吟唱，一道微弱的光门缓缓开启。这不是通向光明领域的通道，而是前往更加古老、加神秘的地方——元素界域的边缘地带，那里是光暗力量交织的混沌区域，也是传说中混沌之心可能现身的地方。
就在恒昙即将踏入光门时，他忽然心念一动，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符号。符号闪烁片刻，化作一道细微的能量流，悄无声息地穿越维度，向着北狩前线的方向飞去。
信息发送完毕，恒昙深吸一口气，迈入光门之中。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但比起与暗渊那些古老存在同流合污，他宁愿选择这条可能带来真正变革的道路。
光门在身后闭合，恒昙的身影消失在混沌能量湍流之中。他的旅程开始了，不仅为了寻找力量，更为了寻找盟友——那些可能存在于意料之外地方的朋友。
而在遥远北狩前线，正与众人商议军情的杨戬忽然心有所感，手指微微一动，一道只有他能感知的能量信息悄然没入他的掌心。浏览完信息内容，杨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参与讨论，只有微微握紧的拳头透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恒昙的计划已经启动，银河和暗渊之间的格局，或许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