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风暴前夕（2/2）
“……故而，动静相生，盈亏互转，此乃宇宙恒定不易之法则。”太执缓缓结束了一段讲道，目光落在恒昙身上，那目光清澈如同最高远的星空，却也无情如同最冰冷的法则本身，似乎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本质。
“恒昙。”
“弟子在。”恒昙立刻躬身回应，姿态完美无瑕，看不出丝毫异样。
“宇宙历经熵魔之劫，虽暂得封印，然法则亦受震荡，细微之处已有偏斜。”太执的声音依旧平淡，“吾需暂离道场，前往一处宇宙膜薄弱之法则节点，行‘宇宙法则校准’之仪，以稳固大千，维系平衡。短则数日，长则旬月即归。”
恒昙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但他强行以无上定力压制住了所有情绪波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一丝。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谨遵师尊法旨。”恒昙的声音平稳而恭敬，“弟子预祝师尊功成圆满。”
太执微微颔首，对恒昙的表现似乎并无怀疑。他这个弟子，天赋绝伦，心性更是难得地契合平衡大道，修行以来进境神速，且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是他完美的道统继承者。
“吾离去期间，道场核心阵法需有人主持维护，以应不时之需。”太执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缓缓运转的、维系着整个道场乃至周边星域平衡的古老阵眼，“此任，便交予你。”
“弟子惶恐，必竭尽全力，维护阵法平衡，不敢有丝毫懈怠，恭候师尊归来。”恒昙深深一礼，将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彻底掩盖。
太执不再多言。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必要的例行公事。宇宙需要平衡，他便去维护平衡。道场需要看守，他便交由最信任的弟子。简单，直接，符合法则。
他身形微动，并未见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整个人便已从莲台上悄然淡去，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道韵之中，彻底失去了踪迹。唯有原地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至精至纯的平衡道韵，证明他方才存在过。
师尊走了。
恒昙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良久未曾动弹。直到那丝残留的道韵也彻底消散于无形，直到整个宏伟宫殿乃至外界广袤的云海广场，都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些冰冷运转的阵法符文时，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的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恭敬面具，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有压抑已久的渴望，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对师尊培育之恩的负罪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冲破牢笼、追寻真相的炽热火焰！
他知道时间宝贵，太执师尊虽言旬月，但对于那等存在，时间毫无意义，或许下一刻就会归来。他必须争分夺秒！
瞒天过海，孤影远征
恒昙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一道道精纯无比、与太执同源却稍显稚嫩的平衡神力被打出，精准地落入核心大殿的各个阵法节点之中。
他并非要破坏阵法，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立刻会被太执感知。他所做的，是在这完美运行的平衡之阵中，极其巧妙地嵌入几个微小的、自身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伪平衡点”。
这些伪点如同电路中的小小电容，短暂地储存和延迟了阵法对特定区域——主要是通往道场外围禁制的一条隐秘路径——的监控反馈。在阵法整体的感知中，一切依旧完美平衡，运行无碍，没有任何异常。但实际上，它对那条路径的感知，已经被恒昙巧妙地“屏蔽”和“伪造”了，创造出了一个极其短暂、或许只有区区数个时辰的安全时间窗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需要对平衡法则有着极致入微的理解和掌控，任何一丝差错都会立刻引发阵法警报。恒昙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手法稳定得可怕。为了这一刻，他已在心中推演了千万遍！
终于，最后一个符文落下。核心阵法光芒流转，依旧和谐完美，但恒昙知道，那条“裂隙”已经打开！
时间窗口，开始倒计时！
没有丝毫犹豫，恒昙体内长期压抑的力量轰然爆发！并非全是太执所传授的精纯平衡神力，那只是表象和驱动。更深层的，是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力量——那是他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于平衡的极致寂静里，偶然捕捉到并从自身生命本源中培育壮大的……“创生之息”！
这股力量与绝对的平衡格格不入，却在此刻，被恒昙以无上意志强行统合，以平衡之力为鞘，包裹着内里那份追寻演化与真相的炽热渴望！
“师尊，恕弟子不孝……”恒昙低声呢喃，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修行了无数岁月、宁静却如同精美囚笼的道场。
下一刻，他身化流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周遭能量环境融为一体的遁光，巧妙地沿着那条被暂时屏蔽的监控路径，如电射星驰般冲向道场外围的强大禁制！
在接触禁制的刹那，包裹遁光外层的平衡神力微微波动，模拟出阵法自身的韵律，而那内蕴的“创生之息”则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禁制上无声无息地“侵蚀”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孔洞！
咻——！
遁光一闪而逝，成功穿出太执道场的强大禁制！那个孔洞在遁光穿过后的百分之一秒内，便已被阵法自身的平衡力量迅速修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宇宙虚空，瞬间展现在恒昙面前。与道场内绝对的安全和宁静相比，这里充满了混乱的能量风暴、隐藏的空间陷阱、以及未知的危险。但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甚至不敢有片刻停留回味，遁光的速度飙升到极致，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宇宙的极北之地，那片被称为“北狩”、封印着恐怖熵魔、连师尊太执都讳莫如深的禁忌星域——义无反顾地遁去！
冰冷的星风刮过他的护体神光，带来远方的尘埃与死寂。恒昙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知道背叛师尊的后果，那将是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惩罚——被从大道层面彻底抹除，否定其存在的一切意义。
但通天教主的悲壮殉道、前线无数修士的浴血奋战、那被绝对平衡所掩盖和压抑的、关于“创生”与“演化”的无穷疑问……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压倒了对师尊的恐惧与负罪感。
他要去北狩极地，他要亲眼看看那被封印的三面，他要寻找宇宙失衡的真正根源，他要验证自己关于“创生源力”的猜想！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是真相，或许是毁灭，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去追寻！
孤独的流光，在无垠的黑暗深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却决绝无比的轨迹，奔向那风暴最先酝酿之地。
双线交汇，风暴将至
银河壁垒，前线指挥中心。孙悟空、杨戬、哪吒拖着伤体，终于将来自归墟深处的惊人信息带回。星辰之巅的长老、天庭的使者、各方势力的巨头，皆被那信息中所蕴含的可怕可能性与渺茫希望所震撼。寻找“创生源力”的任务被提升至最高优先级，但线索渺茫，前路艰险。而归墟深处那一声咆哮，更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所有知情者心头。
与此同时，太执道祖或许已在法则节点开始他的校准之仪，对道场内发生的一切尚无所知。
而宇宙的极北，北狩之地。那片被强大封印和绝望死寂所笼罩的星域，因为恒昙这个“变量”的突然闯入，其深藏万古的冰冷平衡，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可能引发连锁风暴的涟漪……
风暴，正在前所未有的规模上悄然汇聚。创生与湮灭，平衡与变革，忠诚与背叛，真相与谎言……所有的一切，都被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