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北狩阴霾(2/2)
玄水至寒,可冻结万物,但对方的熵能极寒却似乎更胜一筹,带着一种腐化与混乱的特性,不断侵蚀消磨他的神力。壬癸神雷至刚至阳,克邪破魔,轰击在魔像身上虽能炸开大片冰晶熵能碎块,但那怪物仿佛与整个北狩极地的异常环境连为一体,能量源源不绝,破碎处瞬间便能重生!
战斗余波肆虐,将周围的冰原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渊壑,更多被熵能污染的冰屑寒气喷涌而出,使得环境越发恶劣。
真武大帝越战越是心惊。这魔像的力量层级虽未必能超越他,但其特性的诡异、恢复力的惊人以及与环境的高度融合,使得它在此地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继续缠斗下去,只会白白消耗神力,甚至可能引动更可怕的异变。
他心念急转,避开一记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身形陡然拔高,脱离了魔像最狂暴的攻击范围。
那魔像仰头发出无声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竟欲追击。
真武大帝立于虚空,面色沉静,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帝印。
“北方玄天,敕令万水。封!”
言出法随!整个北狩极地的浩瀚寒冰伟力仿佛被瞬间引动,化作无数道横贯天地的晶莹锁链,其上缠绕着真武大帝的本源神力符文,层层叠叠,瞬间将那庞大的冰魔像捆缚、镇压、冰封!
这不是简单的冰冻,而是以北狩极地本身的法则之力,暂时将其同化封镇。
巨大的冰魔像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被凝固在一座骤然崛起的冰山之中,唯有那头颅的裂缝中,灰黑色的熵能仍在缓慢蠕动,显示出其内在的不灭与混乱。
真武大帝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强行调动如此庞大的天地之力镇压这诡异之物,对他消耗亦是不小。他并未感到轻松,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他飘身来到那被暂时封印的魔像前,神念仔细探查其核心。在那混乱的熵能与极寒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意志碎片”——那不是生灵的意志,更像是一种扭曲法则的本能驱动,充满了对“静滞”的憎恶与对“混乱平衡”的狂热追求。
这意志碎片的源头,直指那荡漾着涟漪的封印核心!
真武大帝霍然抬头,目光穿透万里冰原,再次聚焦于那不断荡漾出异常波动的封印壁垒。
内部异变!绝非长久之计!
封印中的“三面”,或许正在被这种扭曲的“平衡”法则侵蚀异化,或许正在适应甚至利用这种异变!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最糟糕的可能性正在成为现实。
北狩的阴霾,已不再仅仅笼罩这片极地,正悄然向着整个宇宙弥漫开来。
……
与此同时,遥远星域的某一处,遗世独立的太执道场。
静室之内,恒昙盘膝而坐,身心皆沉入深层次的定境。他的意识与太执道场本身,以及与那无处不在、却又玄之又玄的宇宙平衡法则网络相连通。这是太执一脉独特的修行方式,感悟法则流转,维系心宇宙之和合。
万籁俱寂,法则如丝,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中,一丝极其细微、极其不和谐的“颤动”,如同最精密的琴弦上落了一粒尘埃,突兀地闯入了恒昙的感知。
那“颤动”来自极其遥远、方位模糊的北方深处。它并非声音,也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法则涟漪”。
恒昙的心神微微一凝,意识悄然追踪而去。
那感觉……无法言喻的怪异。
它既非纯粹的死寂虚无——北狩极地的绝对静滞本应如此。也非正常的生机波动。
那是一种……“冻结的混乱”。
仿佛极致的严寒并非为了封存与宁静,而是为了禁锢某种狂躁暴虐的活性。是混乱被强行冷却、无序被强行定格后,所形成的充满矛盾与张力的扭曲状态。像是一锅沸腾的毒液被瞬间冰封,表面平静,内里却仍在疯狂地冲突、侵蚀、寻求爆发。
恒昙试图用太执理论去解析它:“动静相生,阴阳互济……然此态,静非真静,动非真动,阴寒中蕴灭世狂躁,混乱中带绝对冰寒……悖逆常理,扭曲纲常……”
这感觉,莫名地触动了他深藏的心绪。他近来一直在思索师尊理论中那无法解释的“创生活力”之源,那超越平衡本身的初始推动力何在。
而此刻感应到的这股“法则涟漪”,仿佛是那个问题的反面镜像——一种被强行扼制、被绝对静滞所封印,却仍在挣扎求存、甚至扭曲变化的“毁灭活性”?
这究竟是什么?来自何处?为何会引发他道心的强烈警兆?
恒昙竭力想要捕捉更清晰的信息,定位其源头。但那波动太过隐晦,穿过无尽时空后已支离破碎,加之其本身性质的诡异,如同滑腻的毒蛇,难以把握。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其大致方向,以及那令人极度不安的“不和谐”本质。
警铃在他心湖中疯狂震响,一种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然而,他却无法解读这预警的确切含义,只能任那“冻结的混乱”之感,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他的感知,与他对自身道途的困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愈发浓重的阴霾。
北方……极北之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恒昙从定境中惊醒,眉心紧蹙,望向北方星空的方向,久久不语。他隐隐感觉到,宇宙的平衡之下,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而此刻,北狩极地,真武大帝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暂时冰封的魔像以及荡漾不休的封印,身影化作玄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涟漪的中心——他必须抵近观察,甚至尝试接触封印表层,才能判断内部异变的真相。
玄色帝袍没入那扭曲模糊的时空涟漪之中,瞬间被无尽的灰黑熵能寒雾吞没。
险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