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狩的阴影(2/2)
“悟空有消息了吗?”鸿钧老祖从怀中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
“那个兔崽子还不像小庄省心呢!唉!不过没挂呢。咦?”菩提老祖提鼻子一闻,感受到一股儿熟悉的味道,“猴儿酒?你从哪里拿来的?”
“呃~~~悟空孝敬你的,别我顺来的。”鸿钧老祖不好意思的说道,又喝了一口。
“混蛋,那是花果山原产的,快给我,别跑!”菩提老祖看到鸿钧老祖消失的身影,嗖得一下,消失了。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一块巨大伤疤,空间结构被混沌能量深度侵蚀,呈现出病态的扭曲与不稳定。寻常的星辰光芒被吞噬,只剩下稀薄、变幻不定的幽蓝色光雾弥漫其间,如同亿万只幽灵在无声地游荡。巨大的空间碎片像腐烂巨兽的骸骨,在引力的乱流中缓慢旋转、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无形的能量湍流如同暗藏的利刃,随时可能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拂晓先驱”号如同一枚融入阴影的细长银针,关闭了所有非必要光源,依靠最先进的匿踪力场和“蜂鸣”、“静电”姐妹构筑的复杂电子迷彩,在这片死亡迷宫中艰难穿行。舰桥内光线昏暗,只有仪器面板上跳动的幽蓝和暗红光芒映照着几张紧绷的脸。
乾麒伫立在主控台前,目光穿透舷窗,凝视着那片翻涌的幽蓝。鸿钧老祖的告诫——“专注于刀和眼前的敌”——言犹在耳,但蚀兽能量核心中那诡异的“秩序”残留,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思维深处不断啃噬。晶尘星带,恒昙那固执的慈悲,是否也正面对着某种冰冷的“修剪”?天宫中,那个懵懂无知却身负恐怖力量的孩子…这一切碎片,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强行粘合在一起。
“深度扫描完成,老大。”火鸦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指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被重点标注、不断脉动的巨大红点,“‘深渊回响’核心巢穴,就在前面不到三光分的扭曲空间节点后面。能量读数…妈的,简直像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而且,明烛博士给的那个‘小玩具’…”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银白光芒的探测器,“反应强烈!绝对有料!”
乾麒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红点上。探测器上那代表“秩序”属性的微弱银光,在此刻幽暗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亵渎。“破晓之刃,准备潜行突入。‘幽瞳’,寻找最佳狙击点。‘蜂鸣’、‘静电’,压制巢穴外围感应网络。火鸦,跟我撕开入口。”
命令简洁有力。“拂晓先驱”号引擎功率降至最低,如同深海滑行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空间扭曲的节点。穿过一层粘稠、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膜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破晓之刃”成员也感到了生理性的厌恶与震撼。
幽影星云的核心区域,空间相对“稳定”——一种病态的、被强行扭曲后的稳定。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巢穴,如同宇宙子宫中孕育的畸形肿瘤,悬浮在虚空之中。它并非纯粹的生物组织,而是活体血肉与冰冷机械结构的恐怖混合体!暗红、深紫、墨绿的肉质管道如同巨大的血管,搏动着,输送着粘稠、散发着幽光的能量浆液。这些血肉管道被惨白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骨状结构或几何形的机械框架强行支撑、包裹、嵌合,形成一种亵渎生命与机械美学的诡异建筑。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遍布巢穴表面,如同呼吸孔,喷吐着带有强烈侵蚀性的幽蓝雾气。一些孔洞内,隐约可见尚未完全成型的蚀兽胚胎在粘液中沉浮。
而在巢穴周围,游弋着数十头形态特异的蚀兽守卫。它们体型更为庞大,甲壳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的暗沉光泽,关节处覆盖着增强护甲般的生物板,动作间少了普通蚀兽的狂暴无序,多了一种冰冷的、近乎程序化的精准与协调!它们如同最忠诚的机械卫兵,沿着固定的巡逻路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秩序…连蚀兽都被‘秩序’化了?”火鸦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目标确认,巢穴核心位于中央主结构深层,能量信号源最强点。”“幽瞳”冰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已经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舰桥,寻找她的致命狙击位。
“电子压制开始,干扰波覆盖目标区域90%…注意,对方防御网络有自适应反制,存在未知协议,压制效果可能随时间衰减。”“蜂鸣”和“静电”的声音几乎重叠,带着全神贯注的紧张。
“行动!”乾麒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舰桥出口。火鸦低吼一声,抓起他那柄门板般的重型动力战斧,紧随其后。
小型突击艇如同飞梭,无声地脱离“拂晓先驱”号母舰,在“蜂鸣”、“静电”构筑的电子风暴掩护下,灵活地穿梭于巨大巢穴表面那如同迷宫般的血肉管道与机械骨架之间。浓烈的腐蚀性雾气和能量湍流拍打着艇身护盾,发出滋滋的哀鸣。那些被“秩序化”的精英蚀兽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巡逻节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虚空,但暂时未能锁定入侵者的精确位置。
乾麒和火鸦如同两道致命的阴影,在突击艇贴近巢穴一处相对薄弱、由几根粗大肉质管道交汇形成的“褶皱”区域时,瞬间弹射而出。乾麒手中长刀出鞘,刀身流淌着涅盘之炎的金红色微光,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入那搏动着的暗红肉质壁障!滋啦——!剧烈的腐蚀声伴随着生物组织被强行撕裂的闷响,坚韧得超乎想象的肉质壁障被硬生生切开一道裂口,粘稠、散发着恶臭的幽蓝体液喷溅而出,瞬间被乾麒体表流转的涅盘之力蒸发。火鸦怒吼着,巨大的动力战斧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劈下,将裂口扩大成一个足以容纳人穿行的破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生物腐烂、高能辐射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两人毫不犹豫,闪身钻入。
巢穴内部,景象更加超乎想象。通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通道,而是由搏动的肉质管道、流淌着能量浆液的半透明膜腔、以及镶嵌在血肉中的冰冷金属栈道、平台强行拼凑而成。脚下是滑腻的生物组织,头顶是滴落着不明液体的肉质穹顶,墙壁上镶嵌着不断脉动、如同心脏般的能量节点和发出幽光的、结构精密的未知机械装置。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强烈的侵蚀感。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脉动声无处不在,那是整个巢穴的“心跳”。
乾麒手腕上,明烛提供的特制探测器,那代表“秩序”属性的银白色光芒,此刻已炽亮得如同小型恒星!指针死死指向通道深处,目标近在咫尺!
他们如同行走在某种巨大怪物的内脏之中,依靠探测器指引和乾麒敏锐的感知,避开巡逻的精英蚀兽和自动触发的防御机制(那些防御机制往往结合了生物毒刺喷射和精准的能量射线),向着核心高速突进。
终于,穿过一道由几丁质甲壳与能量屏障构成的内层闸门(被火鸦暴力破解),一个巨大的腔室出现在眼前。
这个腔室,是整个巢穴恐怖与亵渎的顶点。它呈完美的球型,中心悬浮着一颗直径约十米的、不断搏动着的核心!核心外层是半透明的、流淌着暗金与幽蓝混合光芒的生物膜,内部则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银白色几何结构!它像一颗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却又被强行塞入血肉之中的机械心脏,无数细密的银白色能量丝线从核心延伸出来,如同神经束般连接着腔室四壁密密麻麻的肉质管道和机械接口。整个核心结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再是纯粹的混沌狂暴,而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秩序感!它像一颗冰冷的大脑,有条不紊地控制着整个巢穴的能量循环、蚀兽的孕育与“秩序化”改造!
探测器上的银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找到了…妈的…就是这鬼东西!”火鸦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战斧,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对蚀兽的所有认知。
乾麒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着的、冰冷而精密的秩序核心,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晶尘星带…恒昙所面对的圣殿“修剪”铁律…天宫中那个懵懂的孩子体内潜藏的、尚未被理解的秩序本源…还有鸿钧老祖那讳莫如深的警告…
这一切线索,在此刻轰然贯通!这哪里是什么混沌的巢穴?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以混沌为血肉、以秩序为灵魂的…工厂!一个正在批量生产“秩序化”蚀兽兵团的工厂!
揭开它的秘密,将颠覆的,何止是战争?它将颠覆的是对混沌与秩序本身的理解,是整个银河文明赖以生存的认知根基!
“摧毁它!”乾麒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长刀上的涅盘之炎轰然暴涨,映亮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风暴,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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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乾元宫深处。
与外界的血火纷飞、暗流涌动相比,这里仿佛被一层柔和的结界笼罩,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庭院里,琪花瑶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灵泉叮咚,仙雾氤氲。
天后高佳佳一身素雅的宫装,坐在白玉亭中,面前的石案上摆放着几件散发着温和本源气息的物品:一块温润的星髓玉璧,一截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建木嫩枝,一枚流淌着水韵灵光的沧海泪珠。四小只围在她身边,好奇地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着这些物品。
麟涛(孩子)坐在高佳佳膝上,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那枚沧海泪珠,纯净的大眼睛里映着水光,小嘴微微张开,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呀”声。那泪珠在他手中,似乎比平时更加温润明亮,散发出的水汽也异常柔和。高佳佳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手指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感受着他体内那股庞大却异常平稳的本源之力。她的“本源物品引导法”似乎真的在潜移默化地安抚着孩子躁动的力量。
心蕊坐在一旁,膝上放着一枚温润的玉简,正以神识小心地录入着观察笔记:
“麟涛(孩子)接触‘沧海泪珠’时,本源波动频率下降17%,能量逸散显着减少,呈现水属性亲和倾向…”
“阿炎(火灵)靠近‘星髓玉璧’时,体内火灵略显活跃,但无失控迹象,似有微弱调和…”
“小乙(木灵)对‘建木嫩枝’反应最为强烈,周身青光微涨,木灵气息纯净度提升…”
她记录得一丝不苟,秀美的眉宇间带着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份宁静来之不易,是前线将士用血换来的。她必须抓住每一分机会,为孩子们,也为未来可能的变数,积累下宝贵的经验。
就在这时,一只由纯粹星光编织而成的、仅巴掌大小的灵鹤,穿透庭院的结界,轻盈地落在心蕊面前,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只留下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念波动。
是乾麒!心蕊的心猛地一跳,迅速捕捉住那缕意念。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只有最纯粹的情感传递:浓烈的思念,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包裹;坚定的守护意志,如同巍峨的山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穿透无尽星海而来的沉重疲惫与隐忧。
最后,是简短的叮嘱,如同烙印般清晰:“母亲,心蕊,务必小心。孩子们…至关重要。等我回来。”
心蕊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玉简,指节微微发白。那缕沉重的疲惫和隐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抬头望向高佳佳。
高佳佳显然也接收到了儿子的意念,脸上的慈爱笑容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将膝上的麟涛(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停下玩闹,仰起小脸,纯净无垢的大眼睛望向祖母,又望向母亲心蕊,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小嘴瘪了瘪,发出一声带着点委屈的、细弱的哼唧。
“怎么了,小乖孙?”高佳佳连忙轻拍安抚。
心蕊的心却骤然一紧。孩子这毫无来由的细微不安,与乾麒传递来的那份沉重隐忧…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穿透了无尽时空,将父子、将前线与后方紧紧相连。
天庭的宁静依旧,仙葩吐蕊,灵泉潺潺。但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荡开了无声的涟漪。风暴,已在远方天际凝聚,其阴影,终将笼罩这片最后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