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劫烬禅河问道录 > 第26章 坚守的代价

第26章 坚守的代价(2/2)

目录

悬浮在空中的乾麒,身后的佛陀与天神虚影早已消散。他周身那惊世骇俗的金紫色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神采和力量都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燃尽。身体晃了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乾麒!”苍岳强忍着剧痛,奋力向前扑去,用自己重伤的身体作为缓冲,接住了坠落的乾麒。入手一片滚烫,乾麒的身体软绵绵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皮肤上布满了能量反噬造成的焦黑裂痕和崩裂的伤口,整个人仿佛一具被烧焦的残骸。

据点内残存的修士们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破口外那片被彻底净化的恐怖深坑,再看看苍岳怀中那气息奄奄、付出了难以想象代价才换来这奇迹一击的乾麒,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悲痛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们。有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有人紧握武器,对着据点外残余的蚀兽发出宣泄般的怒吼;更多人则是沉默地看着乾麒,眼中充满了最深的敬意。

“守住!为乾麒守住!”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守住!”残存的修士们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用伤痕累累的身体重新堵住了破口,迎向因短暂真空而再次涌来的蚀兽,虽然数量锐减,但凶性不减。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传来密集而雄浑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铁血之气!

“是北狩军!主力!主力增援到了!”明烛第一个反应过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见地平线上,旌旗招展,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重甲修士军团,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如同移动的山峦般急速推进!他们的战阵上空,凝聚着庞大无匹的战争法相——刀枪剑戟的虚影遮天蔽日,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尚未接敌,那冲天的战意和肃杀之气已经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而来!

残余的蚀兽感应到这股足以碾压它们的力量,凶焰顿消,发出惊恐不安的嘶鸣,攻势瞬间瓦解,开始本能地溃退。

磐石据点,守住了。

当北狩主力军团的前锋铁流般冲入据点,开始肃清残余蚀兽、稳固防线时,据点内幸存的修士们才真正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苍岳在战友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乾麒放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几位随军而来的高阶医修立刻围了上去,他们的脸色在看到乾麒的状态时都变得异常凝重。各种珍贵的丹药化作流光融入乾麒口中,温和而强大的治愈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那几乎被狂暴力量烧成焦炭的经脉和识海。

“情况如何?”一位身披玄色重甲、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将领大步走来,他肩甲上铭刻着北狩军最高级别的徽记,目光锐利地扫过担架上的乾麒,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和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是北狩军副帅,赵玄戈。

为首的医修老者,手指搭在乾麒腕脉上,眉头紧锁,半晌才沉重地开口:“赵帅…乾麒道友的情况…极其危险。他强行融合了两种截然相反、且层次极高的本源力量,爆发出的威能堪称惊世骇俗,但也彻底透支了生命本源。经脉寸寸断裂,识海几近枯竭,神魂遭受重创,如同风中残烛…若非他根基深厚得不可思议,加上最后关头那新生力量似乎蕴含一丝守护生机,恐怕早已…当场兵解!”

赵玄戈眼神一凝,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生生造化丹’还有几颗?全用上!务必吊住他的命!他是北狩极地的英雄!是整个银河系的功臣!”他随即看向旁边同样重伤、被简单处理了伤口的苍岳,以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明烛,“详细说说,刚才那道光…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是谁指挥你们撑到最后的?”

苍岳忍着伤痛,喘息着,将乾麒最后时刻那超越极限的爆发,以及明烛在整个防御战中精准的弱点分析和指挥调度,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他的描述带着战场亲历者的惨烈和震撼。

赵玄戈听完,目光在昏迷的乾麒和疲惫的明烛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乾麒身上,眼中的震撼化为一种深深的探究和前所未有的重视。“佛门慈悲念与九天雷霆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竟能如此融合,诞生出如此纯粹的毁灭与净化之力…这绝非简单的叠加!这乾麒…恐怕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更接近世界本质的力量法则!他的路…是独创的!前所未有!”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立刻上报军部最高层!乾麒此战之功勋,及其所展现的全新力量体系,列为最高机密!待他苏醒,本帅要亲自与他详谈!”

担架上,乾麒在药力和治愈灵力的作用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极其深沉的梦境。在意识彻底沉沦的黑暗中,他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壁垒,看到了天宫熟悉的亭台楼阁。高佳佳抱着襁褓中的麟涛,小家伙不知为何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心蕊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秀丽的脸上满是焦虑不安,目光失神地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四小只——顽皮的墨麒麟幼崽、高傲的青鸾雏鸟、憨态可掬的食铁兽宝宝、灵动的小白泽——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挤在一起,懵懂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依恋,呜呜地低鸣着,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天宫深处,云蒸霞蔚的仙家庭院中,时光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高佳佳正坐在织云锦的绣架前,纤纤玉指捻着流光溢彩的天蚕丝线,在薄如蝉翼的云锦上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麒麟踏云图。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她温婉娴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心蕊则坐在不远处的琴案旁,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古琴的琴弦,并未真正弹奏,只是若有所思地调试着音色。琴身由万年梧桐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庭院中嬉戏的四小只。

墨麒麟幼崽“墨玄”正追着自己的尾巴兴奋地打转,憨态可掬;青鸾雏鸟“青翎”则傲然立在一块假山石上,梳理着自己漂亮的尾羽,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鸣叫;圆滚滚的食铁兽宝宝“铁宝”抱着一根鲜嫩的灵竹笋,咔嚓咔嚓啃得正欢,黑眼圈随着咀嚼一颤一颤;通体雪白、灵动异常的小白泽“雪见”,则安静地趴在高佳佳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裙角,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一切安宁祥和,如同画卷。

突然!

“哇——!!!”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都哭出来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哭声是如此嘹亮,如此凄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痛苦,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高佳佳手中的天蚕丝线“啪”地一声绷断!她猛地转头,只见一直安静睡在她旁边特制云床摇篮里的麟涛,此刻小脸涨得通红发紫,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眼睛紧闭,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哭声,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和失去依靠的绝望!

“涛儿!”高佳佳的心瞬间被揪紧,脸色煞白,她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将哭得几乎要背过气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了涛儿?不哭不哭,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她试图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但麟涛的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凄厉,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抽搐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几乎就在麟涛放声大哭的同一瞬间!

“铮——!”

一声刺耳无比的裂帛之音响起!心蕊面前的古琴,一根琴弦毫无征兆地崩断了!断裂的琴弦狠狠抽在琴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心蕊整个人如遭电击,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一股强烈的、毫无来由的巨大心悸感,如同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那感觉是如此突兀,如此猛烈,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失去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心蕊捂住心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晃了晃,险些从琴凳上栽倒。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哭闹的麟涛,越过惊慌失措的高佳佳,失神地、带着最深的不安和恐惧,死死地望向庭院之外,望向北方那遥远的天际!

庭院中,嬉闹的四小只也同时僵住了!

墨玄停止了打转,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安的咕噜声;青翎停止了梳理羽毛,清亮的眼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惊疑;铁宝嘴里的竹笋掉在地上,茫然地睁大了黑眼圈;就连最安静的雪见,也猛地从高佳佳脚边站了起来,全身蓬松的白毛炸开,对着北方,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尖利低鸣!四双懵懂的眼睛里,此刻都清晰地映照出巨大的不安和恐慌,它们本能地挤到了高佳佳和心蕊的脚边,瑟瑟发抖,仿佛在寻求庇护,又仿佛在共同抵御某种无形的、可怕的失去感。

高佳佳紧紧抱着哭得声嘶力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麟涛,感受着怀中孩子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和依恋,再看到心蕊惨白的脸色和四小只异常的惊恐,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孩子莫名惊恐的啼哭,心蕊毫无征兆的心悸断弦,四小只同时爆发的极度不安…

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念头,如同最深的寒冰,冻结了她的血液。

“老公…”她失神地喃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她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和心蕊那同样充满恐惧与担忧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和那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慌。

两人的目光,带着最深沉的忧虑和无声的祈祷,越过天宫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越过无尽璀璨的星河,一同投向那遥远的、战火纷飞的北方前线。那里,有她们共同牵挂、如同生命支柱般的存在。

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了这方原本祥和的庭院之上,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