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狩的锋芒和后院起火（2/2）
婴孩响亮的啼哭、幼龙不满的哼唧、幼犬兴奋的吠叫，以及某种类似水壶烧开的、带着水汽的奇异喷气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交响曲。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奶香、某种灵兽肉粥的香气，以及…一丝丝可疑的、需要立刻处理的排泄物味道。
“来了来了！小祖宗们，开饭了！”高佳佳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疲惫。她左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玉碗，里面是精心熬制的星辰兽肉糜粥；右手臂弯里稳稳抱着一个粉雕玉琢、正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婴儿——麟涛，乾麒与心蕊之子，自己的大孙子。小家伙似乎被这混乱的场面吸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嘴角还挂着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心蕊则像救火队员一样在三个“小魔王”之间疲于奔命。她一手拿着块吸水性极强的云锦布，试图按住一条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疯狂扭动、兴奋甩水的银白色小龙——敖烈；另一只手则要努力安抚一只炸着毛、对着虚空某个角落不停发出威胁性低吼的黑色小细犬——哮天；同时还要用眼神制止某个坐在特制婴儿椅上、烦躁地抓着自己冲天鬏、手腕上一个虚幻的金色圈圈虚影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爆发出危险力量的红肚兜娃娃——哪吒。
“烈烈！不许甩水！刚给你擦干的！”心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里的云锦布快被敖烈扭成麻花。小银龙充耳不闻，玩得兴起，小巧的龙尾啪啪地拍打着软垫，每一次拍打，空气中都弥漫开细密的水雾，让软垫表面迅速洇湿一片。
“哮天！安静！那里什么都没有！”心蕊又转向小黑犬。哮天却异常执着，小小的身体绷紧，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角落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仿佛那里潜伏着无形的敌人。
“哪吒！控制情绪！乾坤圈虚影收回去！”心蕊的警告带着一丝严厉。哪吒小嘴撅得老高，手腕上的金色圈圈虚影闪烁得更加急促，小脸憋得通红，显然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他猛地一挥手，并非攻击，但一股无形的劲风还是扫过旁边的矮几，“哐当”一声，上面一个精致的玉雕小葫芦滚落在地。
“唉哟！”心蕊哀叹一声，感觉自己的神经也在跟着那玉葫芦一起裂开。
高佳佳终于抱着麟涛挤了过来，把肉粥碗塞给心蕊：“快，先喂他们！敖烈交给我！”她放下麟涛（小家伙立刻被旁边哪吒手腕上闪烁的金圈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伸手去抓），眼疾手快地扑向还在“兴风作浪”的小银龙。
“烈烈！看这边！”高佳佳手里变戏法似的亮出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水灵气的“玄冰珠”。这是敖烈平时最喜欢的“零食”兼玩具。
果然，小银龙敖烈的动作猛地一顿，扭过头，淡蓝色的龙眼瞬间被那颗珠子吸引，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他立刻放弃了甩水，扭动着身体就想往高佳佳手里扑。
“想要？先乖乖的！”高佳佳趁机一把将他捞起，用一块更大的、干燥的绒毯将他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熟练地一手抱着被裹成“蚕宝宝”的敖烈，一手拿着玄冰珠在他眼前晃悠，“不许闹，安静待着，珠子就给你玩。”
敖烈被裹得动弹不得，又被珠子吸引，只能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暂时消停了。只是他周身的水汽似乎依旧在自发地汇聚，绒毯包裹下的身体摸上去总是凉丝丝、湿漉漉的。
心蕊那边也暂时控制住了局面。肉粥的香气成功转移了哪吒的注意力，手腕上的乾坤圈虚影终于黯淡下去。他乖乖地张开小嘴，等着心蕊喂食。哮天犬虽然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个角落，时不时低吼一声，但也被心蕊塞了一块特制的磨牙灵骨，暂时被吸引。
高佳佳松了口气，刚想把玄冰珠塞给安静下来的敖烈，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旁边婴儿床里的麟涛。小家伙不知何时停止了咿呀，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小手小脚惬意地舞动着。奇异的是，那些从窗外透入的、如同金粉般的细碎天光光尘，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正缓缓地、自发地向着麟涛的小身体汇聚而去。它们在他身体周围轻盈地舞动，形成一个淡淡的、温暖的光晕，将他包裹其中。麟涛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小脸上露出舒服的笑容。
“心蕊…你看小明…”高佳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和不确定。
心蕊闻声回头，也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她快步走过来，仔细观察着那些自发汇聚的光尘，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层光晕。指尖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的暖意，仿佛在触碰初升的朝阳。
“这是…自发牵引天地灵光？”心蕊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才多大？这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
她的话音未落，另一边异变再生！
被裹在绒毯里、正无聊地用没长齐的乳牙啃着玄冰珠的敖烈，似乎因为被裹得太久有些不耐烦了。他烦躁地扭了扭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龙威雏形的呜咽。
呜咽声不大，但就在他发出声音的瞬间，云栖小筑精致的天花板上，靠近敖烈头顶正上方的一片区域，空气骤然变得湿润阴冷！一片小小的、仅有脸盆大小的灰白色雨云，竟毫无征兆地凭空凝聚出来！
淅淅沥沥！
细密冰冷的雨点，就那么突兀地从那片小小的雨云中洒落下来！正正浇在敖烈自己裹着绒毯的小脑袋上，也溅了旁边抱着他的高佳佳一身！
“啊！”高佳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浇得一激灵，惊呼出声。
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雨水一淋，敖烈也懵了，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迅速消散的小雨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下雨了？”心蕊看着那迅速消失的云气和水渍，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粥勺都忘了动作。
几乎在同一时刻！
“嗷呜——！！！”
一直对角落阴影保持警惕的哮天犬，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它丢开了啃了一半的灵骨，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角！它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低吼，而是一种充满了极致威胁和狂怒的咆哮！全身乌黑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小小的犬齿龇着，仿佛在撕咬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墙角那里，只有一片被窗棂分割的光影，空无一物！
“哮天！”心蕊大惊，连忙放下粥碗想去阻止。
然而，更让她们心惊胆战的是哪吒的反应！
哪吒一直乖乖坐着吃肉粥，但哮天犬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举动，似乎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情绪导火索！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哮天犬扑咬的方向，小脸上瞬间布满烦躁和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烦！”哪吒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猛地抬起小胳膊！
嗡！
他手腕上，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乾坤圈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这一次，虚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瞬间凝实了数倍，边缘甚至带上了金属般的实质冷光！一股极其凌厉、充满破坏性的气息从中爆发出来！
哪吒根本不管目标是什么，纯粹是被烦躁和哮天犬的刺激所驱动，小手狠狠一挥！那凝实了数倍的金色乾坤圈虚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道金色的死亡轮刃，脱手飞出！目标直指——哮天犬扑咬的那个空墙角！
“哪吒！住手！”高佳佳和心蕊的尖叫同时响起，充满了惊恐！
轰！！！
凝实的金圈虚影狠狠砸在墙角！没有实体碰撞的巨响，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色能量冲击！坚固的、加持了防护禁制的墙壁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的圆形深坑！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以深坑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整个云栖小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碎裂的玉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墙角处，被哮天犬扑咬的那片阴影区域，在乾坤圈虚影爆开的金光冲击下，似乎极其短暂地扭曲、模糊了一下，仿佛一个被强行干扰的幻影。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带着阴冷和混乱气息的波动，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收缩、消散，彻底湮灭在金光之中。
哮天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了个小小的跟头，但它立刻翻身爬起，对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墙壁深坑的角落，发出几声胜利般的、带着余怒的低吼。然后，它甩了甩脑袋，仿佛确认威胁解除，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懵懂幼犬的神态，溜溜达达地跑回心蕊脚边，蹭了蹭她的裙角，似乎在邀功。
哪吒发泄完，手腕上的乾坤圈虚影迅速黯淡消失，他小脸上的烦躁也如潮水般退去，又变回了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娃娃，甚至对着那墙壁上的大坑和满地的狼藉，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很好玩。
高佳佳抱着湿漉漉、一脸无辜的敖烈，心蕊搂着还在咿呀的麟涛，两人看着墙角那个触目惊心的圆形深坑，又看看一脸邀功模样的哮天犬和没心没肺笑着的哪吒，最后目光落在麟涛身上——小家伙依旧在自发地吸收着那些温暖的光尘，对周围的混乱浑然不觉。
一股寒意，比刚才敖烈召来的冷雨更加刺骨，瞬间从两位姑娘的脚底直冲头顶！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浓浓的忧虑。
这哪里是普通的婴孩和幼崽？
敖烈无意识的小范围降雨…哪吒失控爆发、凝实数倍的乾坤圈虚影…哮天犬对“无形之物”的敏锐感知和狂暴攻击…还有麟涛那匪夷所思的、自发牵引天地灵光的能力…
这些，绝非普通孩童的顽皮！这是根植于他们血脉本源深处、与生俱来的、属于神话存在的恐怖力量与天赋本能在觉醒！它们如同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静，却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能量！而现在，这些幼小的身躯，显然还无法完全理解和掌控这份与生俱来的“礼物”。
失控的后果，刚才那墙壁上的深坑，就是最直接的警告！那哮天犬狂吠的角落，消失的阴冷波动…又是什么？
“记录…”心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旁边一张书案前，拿起一支特制的、能留存精神印记的玉笔和一枚玉简，“今日巳时三刻，云栖小筑内…”
高佳佳也默默地将怀里的敖烈抱得更紧了些，目光复杂地扫过几个懵懂无知的小家伙，最终落在心蕊奋笔疾书的玉简上。那洁白的玉简表面，随着心蕊的书写，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迹，而最后落笔的“本能初显”四个字，被她下意识地描摹得格外深重、醒目，如同刻下的烙印，又像是一个沉重无比的问号。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们心头，预示着无法预知的未来风暴。天庭的日常，从这一刻起，注定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