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擂响破军鼓（2/2）

这声与光的洪流并未止于天空。它狂暴地席卷而下，如同无形的神之手，拂过下方那钢铁与生命的浩瀚海洋！

锵！锵！锵！锵！锵！锵——！！！

百万柄兵刃，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整齐划一的、带着金属灵魂的震鸣！

金雀花骑兵的秘银长枪，枪尖齐刷刷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如同亿万星辰坠落人间！

精灵游侠背负的长弓，弓弦自行嗡鸣，翠绿的自然魔力在弓身上流淌闪烁！

怒焰矮人高举的战锤、战斧，其上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爆发出熔岩般的赤红光芒，彼此辉映，连成一片燃烧的火海！

风暴狼骑兵粗糙的骨矛、沉重的战刀，发出嗜血的嗡鸣，座狼的獠牙在声浪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上百万件兵刃同时震动，百万道寒光、魔力、杀气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足以撕裂苍穹、令大地沉沦的毁灭性光海！这光海与那鼓角共鸣形成的声波光柱交织在一起，在辉煌城堡的上空，在黎明破晓的微光中，形成了一幅亘古未有的、震撼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战争图腾！

城墙之上，乾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撼天动地的声光洪流。他坚毅如磐石的面庞上，嘴角极其细微地、近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沉重如山的认可与托付。“有爹就是傲娇！”

他猛地转身，黑色大氅在狂暴的声浪中如魔龙般翻卷。手臂高高扬起，那只覆盖着漆黑臂甲的手，对着下方那片被声光点燃的、沸腾的钢铁海洋，对着前方那缓缓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巨大城门，对着那未知而残酷的星陨海峡方向，决绝地、重重地挥下！

没有言语，一个动作，即是开锋的军令！

“吼——！！！”

回应他的，是百万大军积蓄到顶点的、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咆哮！这咆哮声彻底压过了鼓角最后的余韵，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钢铁的洪流，终于开闸！

金雀花骑兵团如同决堤的银色洪流，长枪如林，反射着破晓的微光与尚未熄灭的兵刃寒芒，马蹄声汇成一片滚动的惊雷，率先冲入那幽深的城门甬道！

精灵游骑兵军团化作一片涌动的绿色波涛，紧随银色洪流之后，动作迅疾而优雅，如同林间疾风，无声而致命地汇入奔涌的钢铁长河。

“怒焰！前进！”矮人王布鲁诺炸雷般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依旧清晰可闻。怒焰矮人团的重盾轰然落地，又再次提起，符文闪耀如熔岩流淌。他们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踏着撼动大地的节奏，像一座座移动的火焰堡垒，汇入洪流。

“WAAAGH——！！！”风暴狼骑兵团发出了标志性的、撕裂一切的狂野战吼！座狼的咆哮与兽人的嘶吼混成一片原始的毁灭风暴。巨狼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载着它们嗜血的主人，如同真正的风暴般席卷过城门甬道，冲入那逐渐明亮的曙光之中。

乾麒、临澜、达格拉斯、白龙王、艾瑟琳、布鲁诺、磐石、大酋长……各族领袖的身影，如同定海的神针，矗立在“荣耀之眼”平台的最前沿，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汇聚了世界希望与绝望的洪流，奔涌向前，最终消失在巨大城门外的微明之中。

当最后一队风暴狼骑的烟尘也消失在城门之外，当沉重的、带着岁月锈蚀痕迹的巨大铁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落下，最终“轰隆”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世界，那震彻天地的鼓角轰鸣与百万兵刃的震响，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守望者尖塔”下的城楼角落，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角落。

破军战鼓前，小庄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沿着冰冷粗糙的鼓架滑落下去，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那对沉重无比的鼓槌脱手而出，“哐当”两声闷响，滚落在一边，上面沾满了粘稠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他双手虎口彻底撕裂、指骨几乎碎裂的证明。

他胸前的衣襟早已被口中涌出的鲜血浸透，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带出更多的血沫。绷带下，那些代表黑洞监视的诡异黑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物，疯狂地扭曲、膨胀、蔓延，几乎连成了一片，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晦暗气息，将他残存的生命力急速地抽离、吞噬。

小庄闪现回道房间，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太初抱着“当康”踉跄着扑到小庄身边，他甚至无法站稳，几乎是跪跌下来。他同样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手臂和脖颈上那蠕动的黑斑也因刚才的剧烈情绪波动而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深邃。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同样布满黑斑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庄胸前最严重的伤口，试图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

“大宝，别…别动我……”小庄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吐字都带着血沫涌出的咕噜声，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只能勉强维持一丝缝隙，失焦地望着头顶那片被鼓角撕裂云层后露出的、灰蒙蒙的冰冷天空，“…听……听见了吗……鼓声……了吗……黑瞎子…不行……”

太初的动作僵住了。他顺着小庄那几乎失去神采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只有空寂的城楼、冰冷的石砖，以及那面再次陷入死寂、鼓皮上溅满刺目血点的破军战鼓。下方，曾经被钢铁与生命填满的巨大广场，此刻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起散落的火把余烬和零星的、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杂物碎片。空旷得令人心悸。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只有一片大战之后的死寂废墟。

一股巨大的悲怆猛地攫住了太初的心脏，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一个字也发不出。他只能更紧地、用尽自己残存的所有力气，支撑住小庄那不断滑落的、冰冷而残破的身体，仿佛那是这冰冷世界里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

冰冷的寒风在空荡的广场上打着旋，卷起几片灰烬和破碎的布条，呜咽着掠过城楼角落。在破军战鼓冰冷沉重的玄铁鼓架脚下，在溅满热血和尘土的粗糙石砖缝隙里，一株小小的、嫩黄的金雀花，不知何时从坚硬的石缝中钻了出来。柔弱的茎叶在呼啸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带着生机的嫩黄色，却无比固执地挺立在这片刚刚被钢铁洪流碾过、又被热血浇灌的废墟之上。

风掠过空旷的广场，卷起微尘和硝烟的余烬，呜咽着，奔向星陨海峡的方向。

“要不咱们爷俩把它烤了吧！”

“不要，不许吃猪猪，猪猪这么可爱，不要！”

“看看城堡里还有人吗？赶紧做饭，我饿了！”小庄摊到在五炁朝元床上。

“不要！这是你给我的，不给你睡！”

“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