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诡异的黑影(2/2)
“来,张嘴。”
阿潘把一个水煎包放进叶舍的嘴里,两人一人一端,在正方形的饭桌两端相对跪坐着。
“潘哥哥,我让你摸摸我的头,你放我走好不好?”
阿潘把豆浆的吸管咬在嘴里,“你衣服还没烘干呢。”
叶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声消息提示音穿插进两人的漫谈。
“谁啊,没看我正忙呢吗。”
阿潘不耐烦地打开手机。
一条新闻被冲上了热搜:
“封城某所生技园实验区惨遭泄露,相关政府部门已实行紧急措施,再此提醒相关区域的居民做好防范措施,以免遭受不明感染……”
“哎,现在的人们也太马虎了,做个研究都能搞泄露。”
随后他撂下手机,发牢骚道:“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先是吸血鬼事件,这次又是病毒泄露!”
吸血鬼事件。
叶舍把食物吞进肚子里。
阿潘再次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你难道不知道?”
“我平时不看手机。”叶舍压制着紧张感。
“不应该啊,那件事在网上闹了足足一个多月呢,各大平台都在讨论那件事。许多主播争先恐后地做视频怪谈!就算你不上网也应该会知道才对,看!”
阿潘点开一个社交平台,虽然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大幅减少,但仍然在热搜榜末尾悬挂着。
叶舍伸手点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条播放量破亿的视频,封面是一名满脸惊恐的年轻小哥,头顶上方还配有一条血红色带有裂痕的字幕:
应城郊区惊现干尸,吸血鬼竟真实存在!
叶舍的心头一紧,他完全想象不到就这么一条仅三分多钟的视频播放量竟如此之高。
而且再向下翻,各种高播放视频怪谈众说纷纭,观众在不同的观点之下如墙头草般飘动,至今也没能落定。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就是和姐姐一起在家里生活的。”
“哦,这样啊。”
叶舍倒不怕人们会根据视频里的描述找到他,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身份的暴露。
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们大肆炒作,数不尽的人靠着流量风波疯狂圈粉,用赚来的钱吃得流油,只怕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人们又将靠着他吃一大波的热度,然后……
大声呼吁着让他去死,再用一句自诩正义的话作为逃脱的挡箭牌。
比如:
他们会把他囚禁在牢笼中,然后用摄像机对着他疯狂拍摄,一边拍一边自我感动:
“必须要办了他!绝不能再让他危害社会!支持我的老铁们,红心加关注!带你看更多后续!”
……
这是绝对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吃着靠他赚来的饭,到头来却还要杀了自己,然后在自己死后,再靠着自诩的正义再炒流量。
这时,不说话的阿潘发话了:
“现在的人简直就是魑魅魍魉,只要逮到谁,就一定会把他榨干到底,真的是把人吃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
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对了潘哥哥,你多大了?”
“十四岁啊,怎么啦?”
“没什么,我看你今天在集市上穿着的是红色条绫带。”
“其实……好吧。”
“嗯?”
阿潘坦白道:“其实我的水平也就停留在红带,因为不久前的一场意外,左腿骨折了。”
叶舍站起身,现在不是听他诉苦的时候。
“多谢款待,但我真的要走了。”
洗好的衣服悬挂在暖气片前,他径直走过去。
阿潘坐在原地朝他伸出弯曲的手指,“哎……”
“姐姐在家会担心的。”
等潘冈汶反应过来时,叶舍已经在无人角落换好了衣服。
“道袍我叠好放在爬爬垫上了,再见潘哥哥。”
“再见。”
叶舍煞有介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秋波般的玉眸如死水般寂静。
他并非不想听阿潘诉苦,而是他的遭遇又让他想到了哥哥。
闪念之间,眼前的景象如光速般倒退,再度回到了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一年,年幼的叶舍第一次在拳馆中戴上了拳套。
“嘿嘿,哥哥,你看我像不像邹市明?”
年仅十五岁的叶星扶停微微晃动的沙包,凝望着他笑道:“像,当然像,哥哥希望你长大后也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叶舍还太小,目前只能跟随叶星练习一些力所能及的技巧。
他来到上次害他受伤的沙包前,用稚嫩的声音娇嗔道:“哼!坏人!看招!”
碰。
“哎哟!”
准星没找对,向前顺倒在地。
“叶舍!”
叶星再次跑过来,“你这孩子怎么不长记性呢!”
叶舍坐在地上,哥哥帮他脱下拳套。
“怎么样,手受伤了吗?啊?”
叶舍晃动着小巧的脑袋,“没有。”
“没有就好,以后你再这样,哥哥就再也不带你来了!知道吗?!”
“呜……呜……”
“嗯?”叶星顿感不妙。
叶舍像是蓄势待发,先是哽咽两声“哥哥好凶”后,就放开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直接引来了拳馆其他学员和教练的目光。
教练心急如焚地冲过来,“怎么了?又受伤了?”
“呜呜哥哥欺负我!他说以后再也不带我来了!……”
“嗯?”教练凛冽的目光扫到了叶星身上。
尽管叶星想极力辩解,但已是百口莫辩。
教练和学员们纷纷投来指责的目光,叶星感到难以容身。
“这么大的人欺负小弟弟,真不要脸。”
“就是,真下头。”
“以后咱们离他远点儿。”
叶星满面愁容,如鲠在喉。
满脸怒容的教练刚想说什么,只见叶星迅速起身,二话不说就朝门外冲了出去。
不顾身后教练的呼唤,叶星赤裸着脚跑到了马路中央。
然后就是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小轿车朝哥哥冲了过来……
站在病房门口,叶舍迟迟没有进去,都是他的任性害哥哥的左腿受伤了。
教练从病房出来后,安慰叶舍哥哥只是骨头错位了,没有断。
再然后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住院治疗的所有费用都由教练承担,自己跪趴在哥哥的身边哭了整整一宿。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原来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能酿成大祸,原来绯闻毁掉一个人是那样的易如反掌。
也是自打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去过那家拳馆,而哥哥也在伤好后学完全部课程离开了。
正这么想着,脑袋忽然又撞上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