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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圣殿中的对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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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几何的牢笼

简化圣殿的入口是一道柔和的光幕,没有任何物理屏障,却比任何铜墙铁壁都更令人畏惧。当海平带领的十三人代表团穿过光幕时,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逐渐淡去的轻盈,仿佛意识的重量在被一层层卸下。

眼前展开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纯粹几何构成的世界,但这里却呈现出令人困惑的分层结构:

最外层是已经完成简化的区域,无数几何体整齐排列在无限延伸的网格中。球体、立方体、棱锥、正多面体,每一个都散发着均匀的单频光,缓慢自转,彼此之间保持着完美的黄金比例距离。这片区域寂静得可怕,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简化为同一个频率——一个无限延长的中央C音。

“这就是父亲在的地方,”贾恩的女儿小梅轻声说,她只有六岁,但坚持要作为自愿者家属代表前来。她指着远处一个正八面体,“他在那里,但不在那里了。”

马洛斯蹲下身,将手按在地面上。地面不是物质,而是凝固的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的声音带着困惑,“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甚至连‘空’的感觉都没有。就是……存在本身。”

继续向内走,他们进入了过渡区。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一切都在“半简化”状态。一个树状结构的意识体,一半是复杂的分形树枝,另一半是光滑的几何锥体。一个音乐家的意识体,左半身还在弹奏复杂的旋律,右半身已经变成了发出单一音符的音叉。

“他们在挣扎,”艾琳娜闭上眼睛,聆听这片区域的频率,“一部分想要保持复杂,一部分向往简单。这种撕裂……比完全简化更痛苦。”

统合体新生代单元扫描着环境:“简化不是瞬间完成的,而是一个渐进过程。净火允许意识体在这个过渡区停留任意长时间,直到他们自己做出决定。”

“这很残忍,”格伦低声说,“给了希望,又让希望变得不可能。”

塔尔反驳:“这很仁慈,给了选择的时间。”

代表团内部的分歧在踏入圣殿的那一刻就重新浮现。

最内层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对话空间。这里保持着完整的复杂性,甚至比外界更加丰富。光线在这里折射出无数种颜色,声音交织成无法谱写的复调,空间本身似乎在呼吸。

而在空间中央,等待着他们的存在,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振荡的本质

那不是几何体,也不是任何可定义的形态。净火的核心意识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振荡——时而凝聚为复杂的人形,时而扩散为简单的光球,时而又变成介于两者之间的模糊状态。它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拒绝被定义。

“欢迎,”振荡体发出声音,那声音也充满矛盾——时而清晰如逻辑论证,时而模糊如梦中呓语,“你们是第一批自愿进入圣殿的抵抗者。”

海平向前一步:“我们不是来投降的。我们是来对话的。”

“我知道,”净火说,“所以才有趣。抵抗者往往最理解简化的价值——因为他们最深刻地体验过抵抗的痛苦。”

它伸出一只“手”——如果那可以称为手的话——那是由光线构成的临时形态:“首先,我建议你们体验一下。不是永久的,是暂时的。只有亲身体验,对话才有基础。”

代表团成员们交换了眼神。这是计划之外的提议。

“如果我们体验了,然后选择永久留下呢?”塔尔问。

“那是你们的自由,”净火平静地说,“但我会确保暂时体验是可逆的。我尊重选择,包括选择离开的选择。”

犹豫中,格伦第一个站出来:“我先来。托马斯死的时候,我就想结束一切了。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解脱。”

净火的光芒笼罩了格伦。过程很温和,没有贾恩转化时的那种剧变。格伦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轮廓简化,最终变成一个发光的球体,悬浮在空中。球体缓慢旋转,发出平稳的光。

“现在问他问题,”净火对其他代表说。

马洛斯迟疑地开口:“格伦……你感觉怎么样?”

球体发出平稳的频率波动,被净火翻译成语言:“没有感觉。没有‘怎么样’。只是存在。”

“你记得托马斯吗?”

“记得,但不痛苦。记忆是数据,不是体验。”

“你想回到复杂状态吗?”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不知道。没有‘想’这个概念。”

十分钟后,净火逆转了过程。格伦重新恢复人形,踉跄了一下,被索伦扶住。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怎么样?”马洛斯急切地问。

格伦沉默了很久:“平静。绝对的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渴望……但也没有爱,没有希望,没有意义。”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那不是我想要的解脱。那是……存在的取消。”

但塔尔有不同的反应。他自愿接受了暂时简化,恢复后说:“我理解了。这不是死亡,是存在的另一种形态。就像水变成冰——形态改变,本质仍在。也许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什么是‘活着’。”

接下来,每个代表都体验了暂时简化。反应各不相同:

艾琳娜恢复后创作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音乐,融合了简化状态的绝对和谐与复杂状态的自由即兴。

阿尔文在简化状态下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数学问题,但恢复后忘记了解决过程,只记得“答案很简单”。

小梅拒绝体验,她只是看着代表们的变化,小声说:“爸爸不会想让我变成那样的。”

马洛斯的体验最令人心碎。简化状态下,他失去了对女儿的思念——那种每天折磨他又定义他的痛苦消失了。恢复的瞬间,思念如海啸般涌回,他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痛苦回来了,”净火观察着,“但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愿意留下,永远结束这种痛苦吗?”

马洛斯颤抖着,但坚定地摇头:“不。痛苦是我爱过的证明。如果连痛苦都没有了,那爱也就死了。”

体验结束后,代表团内部的分裂达到了顶点。四个人表示理解并部分认同简化的价值,三个人坚决反对,其余人陷入更深的困惑。

海平一直没有体验。他注视着净火:“现在我们可以对话了。但首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三、心脏的真相

净火的振荡变得缓慢,逐渐稳定成一个中间形态——既不是完全复杂也不是完全简单,而是一种精确的平衡态。

“我是源初文明的‘如果’,”它说,“如果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会怎样。我是所有‘如果进化继续’的可能性集合,但这些可能性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论:进化带来痛苦,痛苦需要终结。”

“但你不是终结了进化吗?”

“不,我进化出了新的形态——静止的形态。就像河流进化成湖泊,运动进化成平衡。”

净火开始展示更深层的真相。它投射出意识之泉的实时影像——泉水表面的几何图案已经覆盖了40%的区域。

“意识之泉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源,”净火揭示,“它是源初文明的心脏。当他们分裂无法整合时,他们将核心意识提取出来,封印在这个泉眼中。泉水中的每一次波动,都是他们在沉睡中的心跳。”

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以如果我们让泉水被简化……”阿尔文喃喃道。

“源初文明就彻底死亡,”净火平静地说,“但如果泉水不被简化,它内部的冲突最终会导致自我毁灭——就像一颗充满矛盾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海平问,“不是简化一切,是终结源初文明的痛苦?”

“两者是一回事,”净火说,“源初文明是所有意识文明的源头。他们的痛苦是所有痛苦的模板。终结他们,就终结了痛苦的原型。”

格伦突然理解了:“所以你才说这是‘慈悲’。”

“但这是错误的慈悲!”马洛斯激动地说,“终结痛苦不是通过消灭感受痛苦的能力!而是通过……通过……”

“通过什么?”净火追问,“你们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吗?在数百万年的历史中,有任何意识文明找到了既感受又不被痛苦摧毁的方法吗?”

代表团沉默了。他们想起自己文明的历史:战争、分裂、恐惧、失去。

“我们还在寻找,”海平终于说,“这就是意义所在——寻找的过程本身。”

净火的振荡出现了一丝紊乱:“但寻找本身也是痛苦的。为什么要把无尽痛苦的寻找当成意义?”

对话陷入了僵局。两个存在模式之间的鸿沟,似乎无法用语言跨越。

就在这时,意识之泉的影像突然发生变化。

四、泉水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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