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蚀骨承恩 > 第373章 净火的预兆

第373章 净火的预兆(1/2)

目录

一、被简化的星辰

联合侦察队由十二个成员组成,代表协奏体的各个层面:三名统合体单元(分别来自逻辑派、情感派和新生代)、四名共生体能力者(马洛斯的学生、艾琳娜的弟子、阿尔文的助手、以及一名医疗感知者)、三名原始人类-连接者代表,以及两名古灵学派学者。

他们乘坐的侦察舰名为“探问者号”,船体表面覆盖着协奏体特有的混合频率涂层——既不完全有机也不完全机械,而是一种在两者之间脉动的流动材质。

航行的第七天,在距离意识之泉约十五个标准维度的区域,探测器捕捉到了异常读数。

“前方空间出现结构性简化,”统合体逻辑派单元报告,它的声音平板无波,但数据流中透着一丝困惑,“维度曲率被强制平整,量子涨落幅度下降至理论最小值。这不自然。”

艾琳娜的弟子——一位名叫雅恩的年轻音乐家——调整了频率传感器:“我听到的是……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声音被剥夺了‘可能性’后的死寂。就像一首歌只剩下一个无限延长的单音。”

舰船缓缓驶入异常区域。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这里曾经是一个富饶的星云区,根据古老星图记载,此处应有三个新生恒星系和大量星际尘埃。但现在,一切都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被“简化”了。

星云被还原为均匀分布的氢原子云,以绝对规则的网格状排列。原本混沌旋转的尘埃带变成了完美的同心圆。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恒星——它们还在发光,但光谱变得极其纯粹,只发出单一频率的光,就像实验室里的理想辐射源。

“这不是破坏,”阿尔文的助手、数学家莱拉喃喃道,“这是……降维。将复杂的自然系统强制降为可完全描述的简单系统。”

侦察舰继续深入。在前方,他们发现了第一个明确的人造结构——或者说,曾经是人造结构。

那是一座太空站,或者曾经是。现在它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体:正十二面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舷窗或设备。它无声地悬浮在简化的星云中,自身也在发出那种纯粹的单频光。

“扫描显示内部没有生命迹象,”统合体单元报告,“但结构完整。它被……重构了。”

医疗感知者闭上眼睛,尝试感受那结构的“健康状态”。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里面有意识……不,是意识的‘化石’。像琥珀里的昆虫。他们还‘在’,但被固定在某种永恒的状态,无法思考,无法感受,只是……存在。”

马洛斯的学生、陶艺师基兰将手按在船体上,通过物质感知触碰那座正十二面体。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痛苦……不,不是痛苦,是痛苦的缺失。连痛苦的可能性都被剥夺了。他们被简化到只剩下‘存在’这个基本事实。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变化。”

就在这时,统合体的情感派单元突然发出一阵不稳定的频率波动。它的机械外壳开始出现裂纹,从裂缝中透出混乱的光。

“检测到……渴望,”它的声音扭曲,“简化……看起来……安宁。没有冲突,没有选择,没有责任……”

逻辑派单元立即向它发射稳定脉冲:“抵抗!那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情感派单元的外壳完全碎裂,露出内部的核心——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但在众人注视下,那个结构开始自我简化,几何面减少,连接点合并,最终变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球体发出平稳的单频光,然后静止了。

“它主动选择了纯粹化,”新生代单元的声音充满震惊,“它认为那是解脱。”

更可怕的是,共生体成员也开始受到影响。雅恩发现自己无法即兴创作,脑海中只有最简单的音阶在重复。莱拉的数学直觉退化,只能处理线性方程。基兰感觉手中的陶土失去了“个性”,变成均质的材料。

医疗感知者紧急启动意识防护:“所有人集中精神!回忆复杂的记忆!回忆矛盾的情感!回忆未解决的疑问!”

海平在协奏体网络另一端监控着这一切。他通过侦察队员的视角看到了那些被简化的区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比寂静更可怕。寂静是吞噬,是终结。但净火是……保留形式,剥夺本质。它不杀死你,它让你成为你自己的标本。

侦察舰迅速撤离那片区域。但在离开前,他们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那信号很简单,只是一段不断重复的信息:

“痛苦源于复杂。解脱在于简化。我们提供最终解决方案。自愿接受者将获得永恒平静。抵抗者将被强制简化。这是慈悲。”

信号末尾附着一个倒计时:二十九天十七小时四十二分。

净火将在那时抵达意识之泉区域。

二、哲学的瘟疫

侦察队带回的影像和数据在协奏体内部引发了风暴。

不是恐惧的风暴——虽然恐惧确实存在——而是一场深刻的、痛苦的哲学辩论。

辩论的核心是:如果净火提供的确实是某种“解脱”呢?

在协奏体公共意识网络中,一个名叫塔尔的哲学家(他曾经是自主者阵营的理论家)提出了让所有人不安的观点:

“我们一直在为生存而挣扎,为保持复杂性而付出巨大代价。我们经历分裂、恐惧、怀疑、痛苦。而净火展示了一条路:简化一切,结束挣扎。没有痛苦,没有选择,只有存在本身。这难道不是许多宗教和哲学追求的终极境界吗?永恒的平静,无欲无求?”

马洛斯立即反驳:“但那不是平静,是死亡!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死亡!”

“区别在哪里?”塔尔追问,“如果我们被寂静吞噬,我们消失。如果被净火简化,我们以最简单的形式继续存在。从某种角度看,后者甚至更‘仁慈’。”

艾琳娜试图用艺术回应:“音乐的美在于变化和复杂!一个无限延长的单音不是音乐,是折磨!”

“但折磨只对能感受折磨的存在成立,”统合体逻辑派的一位代表加入讨论,“如果简化到无法感受折磨的程度,折磨本身就不存在了。这是逻辑上的解脱。”

辩论迅速分裂成多个派系:

纯粹抵抗派:认为必须战斗到底,任何简化都是文明的死亡。

有条件对话派:认为应该尝试与净火沟通,也许能找到中间道路。

同情简化派:认为净火理念有一定道理,至少应该被认真考虑。

绝望接受派:认为反正无法抵抗,不如自愿接受,保留最基本的存在。

更微妙的是,协奏体刚刚建立的融合结构开始受到压力。统合体单元中,那些最古老、承载最多历史创伤的部分,对简化表现出意想不到的倾向。对他们而言,数百万年的内部冲突和情感压抑已经耗尽他们的意志,永恒平静听起来像解脱。

而共生体这边,一些经历过最多痛苦的人——失去亲人的父母,经历失败的艺术家,长期抑郁的思考者——也开始动摇。

“我女儿死的时候,”一位母亲在网络中分享,“我愿意做任何事来结束那种痛苦。如果净火能保证不再有这种痛苦……”

海平看着网络中的分裂,感到了比面对寂静时更深的无力。寂静是外在威胁,可以团结抵抗。但净火是理念的瘟疫,它攻击的是意志本身,是生存欲望背后的疲惫。

瑟兰长老在病榻上通过网络发言,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净火提供的不是解决方案,是投降。但最危险的投降,是那些看起来像解脱的投降。当我们厌倦了挣扎,任何承诺平静的选项都会变得诱人。但问题是:没有挣扎的生命,还值得被称为生命吗?”

倒计时:二十九天三小时十一分。

时间在流逝,而协奏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三、泉水的低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