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深渊裂隙(1/2)
鬼哭峡·一剑断流
鬼哭峡的雾气浓稠如墨,涛声在嶙峋礁石间扭曲成凄厉哭嚎。令狐冲站在峡口唯一一处可供立足的礁岩上,衣袂在腥咸海风中猎猎作响。前方,紫黑色的流光正破雾而来,所过之处海水翻腾如沸。
“令狐冲——!”紫魇的声音不再是人类,而是无数邪念的聚合体,每个字都带着重叠的回响,“交出……海心之泪……可入……永恒……”
令狐冲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在雾气中划过一道微妙弧线——那不是进攻的起手式,也不是防御的架势,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朴拙的姿态。
独孤九剑的精髓,本就在“无招胜有招”。但此刻他摆出的,甚至不是独孤九剑中的任何一式。
那是风清扬在思过崖传授剑法时,曾偶然提及,却从未真正演示过的境界:“剑心通明,万物皆可为剑。若真到绝境,便忘掉所有招式,只留‘剑意’。”
令狐冲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华山朝阳峰上初学剑时的笨拙;思过崖顶与风清扬对练的日夜;黑木崖上与东方不败的生死一搏;西湖梅庄与任盈盈的琴箫合奏……
还有这一路走来——文圣庙中李玄微镜心破碎时的决绝;蓬莱海底澜燃烧生命本源时的悲壮;快船上雪灵儿捏碎玄冰镜时的果敢。
这些画面最后凝聚成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却无比坚韧。
“原来如此。”令狐冲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犹疑,“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时,他周身的剑气陡然一变——不再是凌厉锋锐,而是厚重如山,绵长如海。剑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竟在雾气中开辟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清净领域”。领域内,紫黑色的邪气如遇克星,纷纷退散。
紫魇化作的流光在领域边缘停下,重新凝聚成人形。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你……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我不知道什么规则。”令狐冲剑指前方,“我只知道,此路不通。”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道简单到极致的直刺。剑尖所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雾气被撕开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紫魇厉啸,双手紫黑色邪力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面布满狰狞面孔的邪盾。剑尖刺中盾面——
咔嚓!
邪盾应声而碎!剑势未减,直取紫魇眉心!
紫魇骇然暴退,背后的骨翼疯狂扇动,卷起滔天恶浪试图阻挡。但令狐冲的剑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极限,无论他退得多快,剑尖始终离他眉心只有三寸!
“不可能!你明明还未到那个境界!”紫魇嘶吼,突然身形一分为三,三个身影朝不同方向逃窜——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幻影三身”,每个分身都有本体七成实力,且难以分辨真假。
令狐冲剑势一顿。
三个紫魇同时露出狞笑:“终究只是……”
话未说完,令狐冲的剑突然化作三道虚影,同时刺向三个分身!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分身同时僵住。下一秒,其中两个如泡影般破碎,剩下的那个——真正的紫魇——胸口被长剑贯穿,紫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滴在海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为……什么……”紫魇低头看着胸前的剑,眼中紫火剧烈跳动。
“你的分身术确实精妙。”令狐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的‘心’只有一个——邪念越重,心的波动就越明显。在我眼中,你从来都只有一个。”
紫魇张嘴想说什么,但令狐冲手腕一拧,剑气在体内爆发!紫魇的身体如充气般膨胀,随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紫黑色的碎屑。
但就在碎屑即将消散时,其中最大的一块突然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西方——那是紫魇残存的元神,要逃回归墟!
令狐冲想追,却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痕,若不及时调理,武功尽废都是轻的。
“至少……澜她们能安全通过海峡了。”
他强撑着站起,正要调息,突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比紫魇恐怖十倍的气息,正从深海之下苏醒!
鬼哭峡的海水开始倒灌,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上浮。那阴影还未完全露出水面,散发出的威压已让令狐冲几乎窒息。
“凡人……你杀了我的……玩具……”
一个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低沉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令狐冲咬牙,握紧长剑。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敌人——不是紫魇,不是任何魇将,而是那个正在归墟中降临的“伪神”的一缕意念!
它已经能隔着万里海域,将力量投射到这里!
漩涡中,伸出一根粗达数丈、布满吸盘的紫黑色触须。触须只是轻轻一挥,周遭数十块礁石便如豆腐般粉碎。触须尖端,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死死锁定令狐冲。
“那么……你来……替代他……”
触须如天柱倾倒,砸向令狐冲所在的礁岩!
令狐冲想躲,但身体在恐怖威压下动弹不得。就在触须即将落下的一瞬——
嗡!
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在触须上!剑光并未斩断触须,却让它停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一只大手抓住令狐冲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扯!
触须砸空,海面炸起百丈巨浪。
令狐冲被那股力量带到百丈外的另一块礁岩上,抬头看去,救他的人竟是——
“太师叔?!”
风清扬站在他身前,白衣依旧,但嘴角有一缕鲜血。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剑并不轻松。
“冲儿,你做得很好。”风清扬没有回头,“但现在,该我老人家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看向那根触须,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没想到,那东西竟能隔着这么远投射力量……看来昆仑墟的时间节点,还是被它找到了破绽。”
“时间节点?”令狐冲一怔。
“你以为‘伪神’为何能提前苏醒?为何能隔着万里海域攻击你?”风清扬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锈剑,“因为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干扰时间流。七个节点中,至少有一个已经被它渗透了。”
触须再次挥来,这次速度更快,威力更盛!
风清扬抬手,锈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这一剑没有任何威势,甚至没有剑气,就像老人随意递出的拐杖。但当剑尖触到触须的瞬间——
触须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石化!石化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眨眼间整根触须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柱!
深海之下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石化的触须寸寸断裂,沉入海中。但那巨大的阴影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缓缓下沉,消失在漩涡深处。
漩涡逐渐平息,海面恢复平静——诡异的平静。
“它退了?”令狐冲难以置信。
“只是暂时的。”风清扬收剑回鞘,咳嗽了两声,咳出的血中带着淡淡的紫黑色,“我刚才那一剑,蕴含了‘时光之毒’——不是毒药,而是将触须所在的那片时间流加速了万年。万年时光冲刷,再强的东西也会风化。但这对本体消耗太大,我最多还能用两次。”
他看向令狐冲:“你得尽快去西域。我能感觉到,那个‘伪神’的本体正在加速降临。一旦它完全挣脱归墟的束缚,这世间无人能挡。”
“太师叔,您呢?”
“我去昆仑墟。”风清扬望向西方,“时间节点如果真被渗透,那才是最致命的。七大节点环环相扣,只要一个出问题,整个封印网络都会崩溃。我得去看看。”
顿了顿,他又道:“冲儿,记住,剑道的极致不是杀戮,而是‘守护’。你刚才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但还不够。真正的守护,有时需要付出比生命更沉重的代价。到西域后,无论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要坚守本心。”
令狐冲重重点头。
风清扬笑了笑,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朝西北方向射去,转瞬消失在云层中。
令狐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半晌,他转身,踏着海面残存的浮冰,朝鬼哭峡另一端走去。
澜和雪灵儿应该已经走远了。
他必须追上她们。
必须把海心之泪送到西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南疆·千瘴渊底
岳不群跟着萤火,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溶洞中穿行。
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就越浓。那不是普通的毒雾,而是掺杂了邪力的“腐灵瘴”,能侵蚀真气、腐化血肉。岳不群不得不持续运转紫霞神功,在体表形成一层紫金色护罩,才能勉强抵挡。
萤火手中的圣树之心散发着翠绿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瘴气退避三舍。但光芒的范围正在缓慢缩小——圣树之心的力量在地脉深处受到压制。
“还有多远?”岳不群问。
“就在前面。”萤火指向溶洞深处一个散发紫黑色微光的洞口,“千瘴渊的核心,也是南疆地脉的源头之一——‘地母灵泉’。泉水本该是孕育万物的生命之源,但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岳不群已经明白了。
两人踏进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本该清澈透明,此刻却呈现紫黑色,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空洞中央,有一潭直径十丈的泉水,泉水原本应该是乳白色,如今却浑浊如墨,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恶臭。
最令人心悸的是,潭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的紫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每隔几个呼吸就搏动一次,随着搏动,更多紫黑色的物质从肉瘤中渗出,污染泉水。
而在肉瘤下方,潭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阴影——那是一具骸骨,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脊骨,就比岳不群整个人还高。
“那是……”岳不群瞳孔收缩。
“上古‘瘴毒之母’的遗骸。”萤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说它是混沌之卵的眷属之一,万年前被初代光之使斩杀于此。它的骸骨本已被净化封印,但‘墟’找到了封印的薄弱点,用邪术将其唤醒——虽然只是残骸,但它散发的瘴毒足以污染整个南疆地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