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牺牲之桥(2/2)
圣树树冠那膨胀的光团,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层纯净到极致、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白色光幕!光幕以圣树为中心,急速向四周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圣树谷!
这光幕,与当初萤在天柱峰最后施展的“七源归墟印”白光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温和、更加侧重于“净化”与“守护”。它正是圣树谷古老防御的另一核心——净蚀光壁!专门针对一切负面能量、邪恶存在与灵魂侵蚀!
净蚀光壁扫过山谷。
那些蔓延的紫黑“蚀灵腐阵”纹路,如同积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刺耳尖鸣,迅速消融、蒸发!
外面的墟兽和墟行者,被这白光触及,顿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体表冒出滚滚黑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力量大减,甚至许多弱小的直接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
就连那悬浮空中的噬界尊者,被这扩散的净蚀光壁扫过,身上的暗金长袍也仿佛被强酸泼中,冒出阵阵青烟,权杖顶端的黑洞晶体旋转都变得晦涩不稳!它闷哼一声,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克制和伤害!
“可……可恶……又是这种讨厌的光……”噬界尊者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一丝惊惧。净蚀之光,始终是它们这类存在的天敌克星!
趁此机会,得到喘息并得到地脉能量补充的青木千藤阵再次发威,藤蔓更加狂暴地清扫着谷口剩余的敌人。巡天盟和黑苗族战士也士气大振,发起反击。
战局,似乎出现了转机!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转机是用什么换来的。
谷口空地上,石烈依旧拄着木杖站立着。但他胸口的恐怖空洞边缘,乳白色的光芒正在与湮灭的暗紫色能量残酷地彼此消磨、对抗,维持着他最后一点生机不散。他的头颅低垂,白发在能量乱流中飘动,独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却依然望着圣树的方向,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意。
他的身体,正在那两股力量的交织中,缓缓变得透明、崩解。
他以残躯为桥,以生命为引,接通地脉,激发了碎片共鸣,为圣树和萤火赢得了最关键的一瞬,也重创了敌人。
桥,即将塌了。
圣树之下,成功引导激活了净蚀光壁的萤火,脱离了光茧,虚脱地瘫倒在地。她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谷口那正在消散的、拄杖挺立的身影。
“石……石烈大哥……不——!!!”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奔涌而出。她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净蚀光壁依然笼罩山谷,暂时抵御着外敌。但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震撼之中。
噬界尊者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那逐渐消散的身影,又看了看稳固的净蚀光壁和重新振奋的守军,紫焰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但它也清楚,在净蚀光壁的克制下,短时间内难以取得更大战果,强行攻击代价太大。
“哼……这次……算你们走运……”它那多重回音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杀意,“但这光壁……护不住你们永远……节点的秘密……‘源心’的力量……终将属于‘墟’……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完,它权杖一挥,一道暗紫色门户在空中打开。残余的墟行者和还能动的墟兽,如同潮水般退入门户之中。噬界尊者也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圣树和谷口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转身踏入门户。
暗紫门户闭合,消失。
强大的压迫感和邪恶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谷和空气中弥漫的悲伤。
净蚀光壁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笼罩在圣树表面,持续散发着净化与守护的气息。
战斗,暂时结束了。
但牺牲,已然铸就。
萤火在白苗族祭司的搀扶下,终于来到了谷口。她跪在石烈那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淡淡轮廓的身影前,泣不成声。
石烈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到来,那即将消散的轮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抬手,却终究没能抬起。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直接在她心中响起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粗粝和一丝难得的温和:
“丫头……别哭……黑苗的战士……马革裹尸……是归宿……”
“……保护好……圣树……保护好……你自己……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那淡淡的轮廓也如同晨雾般,彻底消散在风中。只有那根插入地面的沉重木杖,以及木杖旁沙地上,一块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暗平凡、却完好无损的源初之纹碎片,证明他曾存在,曾战斗,曾以最壮烈的方式,守护了他所珍视的一切。
萤火颤抖着捡起那块冰冷的碎片,紧紧捂在心口,泪如雨下。
谷中,还活着的战士们,无论黑苗、白苗还是巡天盟,都默默地朝着石烈消散的方向,垂首致意。
风穿过山谷,带走了血腥,也带走了英雄最后的痕迹。
但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
比如,碎片上残留的、与圣树和遥远节点隐隐的共鸣印记。
比如,萤火心中那团因为巨大悲痛与责任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的、新生的净蚀之火。
比如,遥远西域,沙海岩洞中,那团感应到强烈地脉波动与同源碎片最终共鸣而骤然明亮、旋转加速到几乎失控的三色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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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