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仙歪仙,各有其道(1/2)
论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金莲涌地。就是一个老农和一个虎妖,坐在菜园子边上,聊着天。
“地仙之道,在于‘扎根’。”
镇元子拔起一根萝卜,指着根须上的泥土,“扎根于地,则地不灭,身不灭。故而我不拜三清,不敬四御,只拜天地——因为天地,才是根本。”
王虎点头,又摇头:“扎根是好,但根扎得太深,会不会……挪不动窝?”
镇元子一怔。
王虎捡起块土坷垃,在手里掂了掂:“大仙以地书合道,与这天地同寿同休。可若是有一天,天地要崩呢?根扎在地里,岂不是跟着一起崩?”
这话问得尖锐。
镇元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天地若崩,便是无量量劫。届时,天仙尚且难逃,何况地仙?”
“所以啊。”
王虎把土坷垃一抛,接住,“不能光扎根,还得会‘跳’。根要扎,脚也要活——该挪窝时挪窝,该换地方时换地方。”
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大仙,我有个瞎想——您说地仙以大地为主场,那何不把这‘主场’……搬进自己体内?”
镇元子正要捋须的手停在半空。
“您想啊,”王虎比划着,“就像这萝卜,根须抓着土,那是借大地的势。可要是修到能把一方水土炼入丹田,自成天地呢?到时候走到哪儿,哪儿就是您的主场,既扎根又自在,岂不美哉?”
这话如惊雷炸耳。
镇元子整个人僵住了。他怔怔看着菜园里的泥土,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握了无数元会地书的手。
园中忽然寂静。
风吹过菜叶的簌簌声,远处虫鸣,都清晰可闻。明月清风两个童子互相使眼色——自家老爷这模样,他们几千年没见过。
足足半柱香时间。
镇元子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起初很淡,渐渐浓郁,如波纹荡漾开来。
园中泥土无声翻涌,那些白菜萝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高一截,叶片肥厚得发亮。
王虎咧嘴笑了——点子抛出去,听不听得懂,就看造化了。
又过了片刻,光晕缓缓收敛。
镇元子长出一口气,那气离口竟化作一道小小的土龙,盘旋三圈才散入天地。他睁开眼,眸中有山河虚影一闪而逝。
“道友……”他声音有些发颤,起身,郑重一揖,“今日受教了。”
这一揖,把两个童子吓得差点跪倒——地仙之祖啊!对个虎妖行这般大礼!
王虎赶紧跳开:“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大仙能悟到是您本事。”
镇元子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笑容:“随口一说?这一说,为我地仙一脉开了万古新路!”
他绕着菜园走了两步,越说越快,“炼水土入丹田,自成天地……是了,是了!地书为何不能既是地书,又是‘我书’?主场为何不能既是大地,又是‘我身’?”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万寿山微微颤动。
笑罢,镇元子看向王虎的眼神已截然不同:“那道友之道呢?”
“我?”王虎挠挠头,“我没那么高深。我就觉得,修行修的是‘自在’。想呼风就呼风,想唤雨就唤雨,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当然,得揍得过。揍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认怂,认完怂接着修,修厉害了再回来揍。”
他说得粗俗,镇元子却听得连连点头:“自在……好一个自在歪仙。我守这万寿山五庄观,守了无数元会,守的是地书,是道统,是责任。却许久没想过,‘自在’是什么滋味了。”
王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大仙,您交游广阔,可曾听说过一位叫做‘红云’的道友?”
镇元子闻言,捋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随即缓缓摇头:“红云?贫道不曾听闻此名号。天地广阔,隐修之士众多,或许是哪位不世出的高人吧。”
王虎哦了一声,点点头,心下了然,果然这个世界很正统,也没再追问。
两人从日上三竿,聊到月上中天。
月到中天时,王虎起身告辞。镇元子忽然道:“道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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