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灵渊（1/2）

月影城的夜风，带着一种与归墟截然不同的凛冽。那不是海水的咸湿，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清冷，混杂着古老石木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苏晓站在月影城最高的观星台上，身上披着一件隐月族特制的银纹披风，风将披风的下摆猎猎卷起，拍打着她的后背。她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炽热而关切的目光，像极了归墟海底那些永不熄灭的地火熔岩。

“还在想墨老的事？”杨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到苏晓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灵露，碗壁上刻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以保证灵露的温度和药效。

苏晓接过灵露，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头的阴霾。她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药草碎末，目光依旧锁死在远方漆黑的天幕上：“我在想，如果那天在星舟隘口，墨老没有用燃犀符……”

“没有如果。”杨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虽然强硬，却藏着深深的无奈，“墨老说过，那是古族守护者的宿命。而且，李博士已经检查过了，虽然他灵力大损，寿元折减，但只要在灵界好生修养，配合灵曦族的星辰树汁液，还是能慢慢恢复的。”

苏晓抿了一口灵露，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随后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丹田。她转头看向杨宇，借着观星台上那盏幽蓝色的魂灯，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红血丝。这几天，为了安置灵犀号，为了修复墨老的身体，为了探查灵界的虚实，杨宇几乎没有合过眼。

“你也一样。”苏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杨宇的眼角，“别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灵犀号有工程部的人，墨老有李博士和月汐族长，而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月痕符的力量正在修复我的经脉，阴阳双核也重新开始转动了。”

杨宇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掌心的粗糙与温热让苏晓感到一阵心安。“我知道你很强，苏晓。但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空中的星辰，“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护你周全。哪怕是灵界，哪怕是噬星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观星台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苏教授和李博士一前一后地走了上来，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手里还拿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

“晓晓，杨宇，你们都在正好。”苏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将手中的数据单递了过来，“这是李博士刚刚破译的，从灵犀号深潜探测器传回来的最新数据。”

苏晓收起脸上的柔情，接过数据单，借着魂灯的光芒快速浏览。随着视线的移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数据单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灵渊？”苏晓的声音有些干涩。

数据单上显示的，是月影城以西三千里处的一片海域——灵渊。那里本该是灵界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传说中是灵界万物的起源地。然而探测器传回来的图像，却像是地狱的入口。

原本碧蓝如宝石的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扭曲的生物骸骨，那些骸骨上长满了黑色的晶体，散发着强烈的辐射波动。而在灵渊的最深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黑影，那黑影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仿佛那是一个活着的黑洞。

“噬星者的先锋部队，并没有在月影城外围停留。”李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它们直接绕过了防线，正在吞噬灵渊的本源。根据能量读数分析，那个黑影的体积，至少是我们在归墟遇到的那个虚空裂隙的十倍！”

“这不可能。”杨宇一把抓过数据单，死死盯着上面的波形图，“灵渊周围有金石族布置的‘地脉金墙’，那是用最坚硬的星辰金铸造的防御工事，怎么可能被轻易绕过？”

“不是绕过，是‘渗透’。”月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入口处，她依旧穿着那身银白的长袍，但此刻长袍上的符文不再是柔和的银芒，而是闪烁着警示的红光。她走到众人身边，目光扫过数据单，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噬星者的本质是扭曲的空间法则。对于它们来说，物质的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它们将本体隐藏在亚空间里，顺着灵渊的地脉流动，直接钻到了我们的心脏地带。”

“那金石族呢？”苏晓急切地问道，“他们的领地就在灵渊旁边，难道没有发出警报吗？”

月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们已经失去了与金石族的所有联系。我想……他们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金石族，那个以防御力着称、性格坚韧如磐石的种族，可能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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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沉重的压抑感像一块巨石，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能等了。”苏晓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决绝取代。她将手中的灵露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碗底与石头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如果让它们彻底吞噬了灵渊的本源，整个灵界的灵气循环就会崩溃，到时候月影城也会变成一座死城。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杨宇皱起眉头，“可是我们对灵渊内部一无所知，而且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八成。”苏晓抬手打断了他，腕间的阴阳双核突然爆发出一道金紫色的强光，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月痕符与灵界的星辰产生了共鸣，现在的我，对能量的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锐。我能感觉到，那个黑影的核心虽然庞大，但它现在正处于‘进食’的虚弱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晓晓说得对。”苏教授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灵犀号虽然在穿越空间通道时受损，但主要武器系统还在。我们可以配合月影城的防御大阵，对灵渊发动突袭。”

月汐看着苏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古族的守护者。既然如此，隐月族愿意派出全部的‘月影卫’随你出征。虽然我们的力量在噬星者面前显得微薄，但只要能为你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不用全部。”苏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杨宇身上，“杨宇，你带着灵犀号的机甲战队，从正面吸引那个黑影的注意力。月汐族长，麻烦你调动月影卫，在灵渊外围布下‘锁灵阵’，防止噬星者的能量外泄，波及无辜。”

“那你呢？”杨宇紧紧盯着她。

“我去斩它的首。”苏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只有我体内的新本源，能克制它的空间扭曲特性。我会潜入灵渊深处，直接摧毁它的核心。”

“不行！太危险了！”杨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灵渊深处的压力足以压碎战舰，而且噬星者的本体周围全是空间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绞成肉泥！我不同意！”

苏晓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杨宇，这是我的使命。而且，我有办法保护自己。月痕符能构建微型的绝对防御领域，只要我不主动解除，空间乱流伤不到我。相信我，好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良久，杨宇松开了手，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他知道，苏晓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目前的局势，确实只有她能做到。

“好。”杨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答应你。但你记住，如果你敢出事，我就算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一言为定。”苏晓踮起脚尖，在他冰冷的唇角印下一吻，“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看看灵界的日出。”

……

两小时后，灵犀号整装待发。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月影城的宁静，灵犀号缓缓升空，尾部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流，像一把利剑划破夜空。在它周围，数百架经过李博士紧急改装的“猎鹰”机甲整齐列队，每一架机甲的肩部都加装了灵韵能量炮，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月影城的广场上，月汐身穿银甲，手持长弓，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月影卫。他们手中的长枪交织成一片银色的森林，随着月汐一声令下，无数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灵犀号周围布下了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全员注意，目标灵渊，全速前进！”杨宇坐在灵犀号的指挥椅上，脸色冷峻，手中的操纵杆轻轻推动。

灵犀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

灵渊，到了。

当灵犀号抵达灵渊上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一片海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溃烂的伤口。暗紫色的海水沸腾着，冒着诡异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海面上，那些巨大的生物骸骨像是一座座岛屿，上面的黑色晶体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一只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

在灵渊的正中心，那个巨大的黑影正悬浮在半空与水面之间。它的形状无法用常规的几何图形来描述，像是一团巨大的、由无数触须和眼球组成的烂肉，又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它的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光线照在上面都会被吞噬，形成一个个漆黑的光斑。

“检测到高能反应！强度正在不断攀升！”李博士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尖叫，“它发现我们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黑影深处传出，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灵犀号上的不少船员瞬间抱头惨叫，甚至有几个意志力薄弱的直接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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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精神屏障！全功率！”杨宇大吼一声，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机甲战队，听我命令，左翼包抄，利用灵韵导弹饱和攻击！不要节省弹药，给我炸碎它的外层防御！”

“收到！”

数百架猎鹰机甲瞬间分散，如同蜂群般冲向那个巨大的黑影。无数枚带着蓝色尾焰的导弹划破长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黑影的全身。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般响起，巨大的火光在暗紫色的海面上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然而，当烟尘散去，众人绝望地发现，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山峰的导弹，落在黑影身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杨宇咬着牙，“它的体表覆盖着高强度的空间扭曲力场，我们的攻击根本打不中实体！”

“该我了。”

苏晓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此时，她已经穿上了那套融合了古族符文与机械科技的“星陨”战甲，正站在灵犀号顶部的弹射口。

“晓晓，小心！”杨宇看着屏幕上苏晓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开启弹射程序！”苏晓对着通讯器说道。

“滋——”

弹射口打开，一股巨大的推力将苏晓瞬间推向高空。她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划破了战场的硝烟，直冲那个巨大的黑影而去。

“就是现在！”月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月影城的方向，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跨越千里距离，精准地轰击在黑影的头顶。那是月影城的镇族之宝——“月华神镜”的全力一击。

“嘶——！”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头顶的触须被银色光柱瞬间蒸发，露出了

“找到了！那是它的能量核心！”苏晓眼中精光爆射。

她在空中一个急停，身形猛然旋转，腕间的阴阳双核疯狂转动，金紫色的本源之力在她身后汇聚成一对巨大的羽翼。

“星陨·斩！”

苏晓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紫色的流光，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狠狠斩向那个晶体核心。

“噗嗤！”

这一次，没有空间扭曲的阻挡，没有坚硬外壳的防御。苏晓的一击，直接贯穿了黑影的躯体。

“吼——！！！”

黑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灵渊的海水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灵犀号的护盾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苏晓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粘稠泥浆组成的墙壁，虽然破开了口子，但巨大的阻力让她寸步难行。她咬着牙，体内的月痕符疯狂闪烁，银芒顺着手臂注入战刀，硬生生地将黑影的躯体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个晶体核心的时候，变故突生。

从黑影那无数的触须中，突然射出无数道黑色的丝线，如同暴雨梨花般向苏晓射来。这些丝线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空间刃，每一根都足以轻易切断钢铁。

“不好！”杨宇目眦欲裂，想要操控灵犀号去挡已经来不及了。

苏晓瞳孔微缩，想要躲避已无可能。她只能猛地将体内的本源之力全部爆发出来，在身前构建起一道厚厚的金紫色光幕。

“叮叮叮叮——！”

黑色丝线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光幕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裂纹。苏晓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晓晓！”

杨宇疯了一般按下发射键，灵犀号的主炮——“星轨炮”积蓄已久的能量瞬间爆发，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束狠狠砸在黑影射出丝线的位置，将那一片触须彻底轰碎。

趁着这个空隙，杨宇驾驶着灵犀号直冲而下，巨大的机械臂瞬间伸出，一把抓住了正在下坠的苏晓，将她拉回了船舱。

“快！把她送进医疗舱！”杨宇抱着满身是血的苏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晓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染红。她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杨宇的衣襟，声音微弱却急促：“别……管我……它的核心……不是晶体……那是个陷阱……真正的核心……在

说完这句话，苏晓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杨宇的心猛地一沉。陷阱？真正的核心在底部？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那被苏晓斩开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反而开始迅速崩解。原本巨大的躯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向着灵渊底部流淌而去。

“它在逃跑？不，它在回归本体！”李博士惊恐地大喊，“探测器显示，灵渊底部的能量反应正在呈指数级上升！那

杨宇看着怀中昏迷的苏晓，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正在迅速缩小、即将沉入海底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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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跑？没门！”

杨宇将苏晓交给赶来的医疗机器人，转身重新坐回指挥椅，双手猛地拍在控制台上，“全员听令！灵犀号，开启深海模式，随我潜入灵渊底部！既然来了，就把这只怪物连根拔起！”

“可是队长，灵犀号的抗压能力在这个深度可能会……”副驾驶的船员担忧地说道。

“那就加固！”杨宇吼道，“李博士，立刻启动船体的符文加固程序！机甲战队，全部归队，附着在船体外部，作为额外的装甲！我们必须下去，否则苏晓的伤就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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