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守丝(1/2)
守丝
日头沉到巷尾老槐树的枝桠后,天还没全暗,浅蓝的天幕染着层橘粉,像给巷口蒙了块软布。小石头攥着热红薯,怀里揣着柏叶丝布包,被胡叔拉着往家走——脚下的青石板还留着日头的暖,每走一步,鞋底就沾点槐花香,混着红薯的甜气往鼻尖飘。
“慢些走,别烫着。”胡叔见他总低头瞅怀里的布包,伸手替他把布包角掖了掖,“柏叶丝软,别蹭破了。”小石头点点头,把红薯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指尖碰了碰布包——里面的柏叶丝软乎乎的,隔着布都能觉出细,像怕碰碎似的。
刚拐过自家门口的老椿树,就听见院里传来“哗啦”声——是娘在收晒着的玉米。“石头回来啦?”娘的声音从院里飘出来,混着玉米粒落在竹筐里的脆响,“快进来,灶上温着粥呢。”小石头应了声,挣开胡叔的手,趿着鞋往院里跑,刚迈过门槛就顿住脚——院角的竹凳上,放着个新编的小竹篮,篮沿缠着圈浅绿的藤条,是爹前儿上山砍的青藤编的。
“给你编的,明儿装小米用。”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块磨得发亮的竹片,正给竹篮修边,“知道你要给园里的蚂蚁带食,这篮浅,撒着方便。”小石头眼睛亮了,跑过去蹲在竹凳旁,指尖轻轻碰竹篮的藤条——藤条还带着点潮气,凉丝丝的,绕着篮沿盘得匀,没扎手。“谢谢爹。”他仰着头笑,嘴角还沾着点槐叶的绿,爹伸手替他擦了擦,笑着点头:“明儿早点起,别误了去园里。”
晚饭喝的是小米粥,就着腌萝卜和蒸南瓜,小石头吃得急,嘴里的槐叶味还没散,混着粥的香,嚼得腮帮子鼓囊囊的。“慢嚼,别噎着。”娘往他碗里夹了块南瓜,“刚张婶来送红薯,说你在园里蹲了半晌,腿酸不酸?”小石头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含糊着说:“不酸,我想明儿早点去,看藤丝绕满圈。”
胡叔吃完饭没走,坐在院里的老椿树下抽旱烟,烟杆的“滋滋”声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响,飘在院里软乎乎的。爹搬了个竹凳坐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的都是园里的藤丝,说根须定是钻得更深了,说薄荷的凉气能渗到石缝里,说蚂蚁夜里会不会还守着藤根。小石头蹲在旁边听,手里攥着那个小竹篮,指尖绕着篮沿的藤条转,心里盼着天快点黑,盼着明儿快点来。
洗完脚刚爬上炕,小石头就把柏叶丝布包和小竹篮放在枕头边——布包怕压着,他垫了块软布;竹篮怕碰着,他靠在炕沿边。娘替他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惦记了,藤丝夜里也会慢慢绕,明儿一准能绕满圈。”小石头点点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园里的模样——藤丝绕着铃舌转,蚂蚁衔着小米粒爬,薄荷的凉气飘,柏叶的香漫,还有那声软乎乎的“叮”,像在耳朵边响。
夜里没起风,巷里静悄悄的,只有槐树叶偶尔“沙沙”响,还有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很快没了声。小石头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听见了“叮”的声,轻得像槐花香飘,他想睁开眼,却又困得厉害,翻个身,攥着枕头边的小竹篮,又沉沉睡去——梦里都是藤丝的浅绿,绕着铜铃转,转得圆,“叮”的声响得欢。
天刚蒙蒙亮,巷里还没动静,小石头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记着藤丝,一睁眼就坐起来,摸了摸枕头边的布包和竹篮,都好好的。他没敢惊动爹娘,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鞋都没穿稳就往灶房跑——灶上温着水,他舀了瓢,胡乱洗了把脸,又抓了把新炒的小米,往小竹篮里装,装得匀,没洒出来。
“这么早?”胡叔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小石头回头一看,胡叔拎着个竹筐,筐里铺着层新摘的槐叶,绿得发亮,“我猜你定起得早,就过来等你。”小石头笑了,拎起小竹篮,揣好柏叶丝布包,跟着胡叔往巷尾走——巷里的槐花香比昨儿更浓,从巷头飘到巷尾,沾在两人的衣裳上,软乎乎的。
青石板上还沾着露水,踩在脚下凉丝丝的,却不滑。两人走得慢,没说话,只听着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鸡叫,轻得像怕惊着园里的藤丝。刚走到木栅门旁,小石头就顿住脚——门轴没吱呀响,是昨儿凌峰抹的桐油还管用,他伸手轻轻推开门,往里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园里的天刚亮透,浅蓝的光洒在藤架上,藤丝的浅绿在光里亮闪闪的——比昨儿更粗了点,绕着铃舌转,离满圈只剩指尖那么点了!小石头倒吸了口气,没敢往里跑,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蹲在青石板上,眼盯着藤丝——丝上的细绒沾着露水,亮闪闪的,丝尖慢慢动,不是快爬,是一点点凑,像怕碰着铃舌似的。
“真快绕满了。”胡叔拎着竹筐跟进来,没碰着青石板上的蚂蚁——夜里的蚂蚁没走,还在藤根旁转,衔着昨儿剩下的小米粒,绕着藤丝摆了圈,没乱,“根须定是夜里钻得更欢了,你看丝儿多有劲。”说着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藤丝的根——根上的浅绿更深了点,沾着点石缝里的土,却没蔫,顺着藤架往泉眼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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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没说话,眼都没眨,盯着藤丝的尖——丝尖沾着露水,往下滴了滴,“叮”的声轻得像羽毛飘,比昨儿更软,混着藤叶的“沙沙”声,脆得像刚剥的莲子。蚂蚁见他们来,也没乱,还是衔着小米粒绕,有的爬到藤丝上,没碰着丝儿,只顺着细绒爬,像在给藤丝挠痒。
“该撒柏叶丝了。”小石头忽然想起怀里的布包,轻轻掏出来,打开布口——柏叶丝软乎乎的,沾着点槐花香,他伸手捏了点,往藤根旁的石缝里撒,撒得匀,没压着蚂蚁,“苏晓说,撒了柏叶丝,能遮日头。”胡叔点点头,把竹筐里的槐叶拿出来,往藤架下铺——铺得薄,没盖着藤丝,刚好遮着青石板上的露水洼,“给藤丝挡点凉,别让露水渗得太急。”
刚铺好槐叶,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凌峰和苏晓,凌峰手里拎着竹篮,筐里装着刚采的薄荷,叶上沾着露水,鲜得很;苏晓手里拿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点泉水,“刚去泉眼打的水,凉得很,给藤根浇点,根须喝着舒坦。”凌峰蹲在泉眼边,没踩着蚂蚁,把薄荷放在泉眼旁,摆得匀,“薄荷鲜,凉气足,渗到石缝里,根须一准喜欢。”
苏晓则拿着小瓷瓶,往藤根的石缝里浇泉水——浇得慢,没浇多,刚好润着根须,“别浇太急,根须怕涝。”泉水刚浇完,藤丝就轻轻颤了颤,丝尖往铃舌又凑了点——只剩半指了!小石头看得眼睛都直了,攥着小竹篮的手紧了紧,小米粒没洒出来。
“快看!”苏晓忽然指着铃舌,声音轻得没敢放大,“铜锈又淡了!”众人都凑过去瞅——可不是,铃舌上沾着藤丝细绒的地方,铜锈淡得更厉害,露出的暖黄色更多了,亮闪闪的,像刚擦过似的,“藤丝的潮气真管用,不仅能绕铃,还能擦锈。”凌峰笑,伸手碰了碰铃身——暖乎乎的,没凉,是日头刚晒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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