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缠脉(2/2)
众人都围过去,就见那须根又爬了点,爬到泉眼过来的水痕边时,竟顺着水痕拐了个弯,往新栽芽的方向爬——爬得更慢,碰到土粒就绕着走,没碰着芽的根,倒在芽边停了停,像打了个招呼,才又往藤根爬回去。
“这须根也认‘脉梢’!”李伯看得直点头,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咬,“老藤的劲真通,连须根都知道哪是自个儿园里的芽,没乱爬。”胡叔蹲下来,指尖离须根半寸悬着:“不是认,是脉劲连着。”他指了指土下,“老藤的根、新栽的芽、石缝里的细芽,土下的根脉早缠在一块儿了,就像一张网,须根爬的路,就是脉网的纹——它没乱爬,是顺着网走呢。”
王嫂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往泉眼边跑,手里还拿着刚才温藤的布巾:“我给泉眼挡挡太阳,别让水晒凉了——须根要喝温乎水。”她把布巾搭在泉眼边的石头上,搭得松,没挡着泉水冒,倒把阳光挡了点,泉水漫出来时,还是温乎乎的,没半点凉劲。
须根爬回藤根时,藤纹里又渗出来点泥水,比早上的稀,不是淤泥,是化透了的软泥——顺着藤茎往下滴,滴在须根上,没冲散它,倒把须根润得更亮。苏晓笑着说:“淤劲全散了!”她指着藤皮,“你看藤皮的颜色,从深褐变成浅褐了,带着点润劲,不是之前那样干巴巴的——这藤算真活过来了。”
凌峰往西边墙根看了眼,忽然喊:“那边的藤冒芽了!”众人跑过去,只见刚才翘起来的藤条细缝里,竟冒出了三棵极小的芽,比石缝里的还细,芽尖是淡绿的,顶着点藤皮的碎渣,刚冒出来,就往阳光亮的地方挺,没半点躲着的意思。“是藤芯里的芽!”胡叔蹲下来,声音都轻了,“这藤没枯透,芯里藏着芽,淤劲散了就冒出来——比土下的芽醒得快,是靠自个儿的劲撑的。”
张婶赶紧把剩下的碎松针都撒在藤边:“多撒点,别让鸟啄着芽——这芽太嫩,经不起碰。”松针撒得厚了点,围着藤铺了圈,像给芽搭了个小窝,风过来时,松针“沙沙”响,芽却半点没晃。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浅红,阳光的劲软下来,落在园里,把藤、土、泉都染得暖融融的。石架上的铜铃没再响,却系铃的绳子松了圈,铃口对着园中间的老藤,像在守着藤;气口边的新栽芽,芽尖又挺了寸许,根边的土被泉水润得软乎乎的,布巾浸得半湿,保着潮;西边墙根的藤芽,冒出来的芽又多了两棵,淡绿的尖在夕阳里亮得很;园中间老藤的须根,不再爬了,贴在土缝里,像歇着了,却把藤根和泉脉的劲连得更紧。
胡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园里走了圈——走得极慢,脚抬得轻,每走一步就停会儿,像在摸园里的劲。走到石架旁,他摸了摸枯藤:“劲顺了,没滞着;走到泉眼边,摸了摸水:“温乎,没凉;走到气口边,摸了摸新栽芽的土:“潮得正好,没干;走到西边墙根,摸了摸松针:“软,没压着芽。”
“今天先到这儿。”胡叔回头对众人说,“藤刚醒,劲嫩,不能贪多,得让它歇着——明天再来,别太早,等太阳晒暖了土再来,早上的土劲凉,惊着芽。”众人都点点头,凌峰把小剪子收进布包,李伯扛着锄,锄尖朝下,没敢碰土;王嫂叠起温布巾,揣在怀里,说要带回家洗干净,明天再用;张婶把竹篮收拾好,捡了片刚冒的藤叶放在篮底,说要留着当念想。
小石头没走,蹲在新栽芽边,把那颗干枣又往芽边挪了挪:“我明天早点来,给你带新蒸的红薯。”芽尖颤了颤,像应着他似的。胡叔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别太晚,太阳出来半竿子再来,芽要晒暖劲,不是晒烈劲。”小石头使劲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众人往外走。
走到园门口,众人都停住脚,回头往园里看——夕阳落在园中间的老藤上,把藤皮染成了浅红;石架上的枯藤挂着水珠,亮得像碎红珠;气口边的新栽芽,芽尖顶着点红,像沾了夕阳的色;西边墙根的藤芽,淡绿里也染了点红,没半点怯意。苏晓笑着说:“园的脉全活了。”她指着园里,“土、藤、泉、芽,劲都缠在一块儿了,没断的地方——以后只要好好护着,不出半月,这园定能冒满新绿。”
李伯点点头,眼里盼着:“我种了三十年藤,没见过这么活的脉——以前总想着硬松硬剪,倒把劲淤住了,今天才知道,顺藤得顺脉,顺脉得顺劲,慢着来,比啥都强。”王嫂也笑:“明天我多带块布巾,给西边的藤芽也温敷温敷——不使劲,就轻轻盖着,保着暖。”
凌峰摸了摸腰上的小剪子:“我把剪子再磨钝点,明天要是有枯藤挡着芽,就轻轻扒,不剪,让枯藤自己掉——别伤着芽的劲。”张婶从篮底摸出那片藤叶,叶尖还带着点湿劲:“我明天带个小瓷瓶,装着泉眼的水,给芽润润尖——不浇多,就滴两滴。”
小石头拉着胡叔的手,小声说:“胡叔,明天我先来看芽,不碰它,就蹲在旁边看,等你们来。”胡叔笑着摸他的头:“好,让你当芽的小看守——可别惊着它,得轻手轻脚的。”
夕阳落得更低了,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园门口的土上——没踩重,只轻轻贴着土,像怕惊着园里刚醒的劲。走远了,还能看见石架上的铜铃在夕阳里晃了晃,没响,却像在跟众人打招呼,等着明天再来顺藤、护芽、守着这园的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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