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省途（2/2）

三人就这么靠着栅栏坐着，酒葫芦在手里传着，汤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夜色里的草香和酒香。远处的灯还亮着，木杵声和木槌声渐渐轻了，村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凌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困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一早还得去鹰嘴崖，你俩也早点歇着。”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杨宇扶了一把。“哎，谢了。”凌峰咧嘴笑，“对了，上次吵嘴的事，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急了点。”

杨宇愣了愣，随即笑：“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急。”

凌峰摆摆手，趿拉着鞋往村里走，背影在月光下晃悠悠的，却透着股踏实。

苏晓看着凌峰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对杨宇说：“你看，他也知道自己嘴急。”

杨宇点头，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小时候，他和凌峰因为抢一个野果吵得脸红脖子粗，晚上却挤在一个被窝里，凌峰偷偷把揣在怀里的野果塞给他，说“给你吃，别生气了”。这么多年，他俩吵过无数次，却从来没真的生过气——就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藤，看着乱，根却早就拧在了一起。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杨宇站起身，把空碗递给苏晓，“明天还得麻烦你守着村里。”

“放心吧。”苏晓接过碗，“你和凌峰去鹰嘴崖，注意安全。要是发现死气渗得深，别硬来，先回来找王医师商量。”

“知道了。”杨宇点头，看着苏晓往库房的方向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村口的方向——就像每次他去山外，她都会站在村口，直到他的背影看不见。

杨宇靠回栅栏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温脉土。土块已经干了，捏在手里沙沙响。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亮，星星缀在黑夜里，像撒了一把碎银。村里的灯渐渐灭了，只剩下库房和了望塔的灯还亮着，像守护着村子的眼睛。

他想起老脉师临终前的样子。老脉师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很坚定：“杨宇，记住，守村子不是靠你一个人，是靠所有人的脉气。你要学着信你的同伴，信村里的人——他们都是你的后盾。”

以前他总不太懂这话，觉得自己得够强、够能扛，才能护好村子。可这次打完仗，他才真正明白——凌峰的勇猛、苏晓的细心、林溪的聪慧，还有村里老老少少的坚持，这些才是焰脉村最硬的盾、最利的刀。他不用一个人把所有事扛在肩上，因为他的身边，有一群和他一起守着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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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却很踏实。杨宇握紧手里的温脉土，指尖用力，土块碎成细粉，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脚下的土地上——那是焰脉村的土，带着温脉气的暖，带着同伴们的脉气，带着他要守护的一切。

远处的山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却没了之前的肃杀。杨宇望着村里的灯火，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他知道，以后还会有危险，疤脉的报复、死界的威胁，说不定还会有更难的仗要打。但他不再怕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同伴在，他的村子在，他们的脉气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守不住的难关。

夜色渐深，村口的木槌声停了，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杨宇靠在栅栏上，闭上眼睛，听着村里的呼吸声——那是妇人们熟睡的轻鼾，是年轻人们疲惫的喘息，是林溪房里传来的细微翻书声，是凌峰打呼的震天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焰脉村最安稳的夜曲。

他知道，等天一亮，他就要和凌峰去鹰嘴崖，去查死气的痕迹，去加固防御。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仗要打。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因为他明白，他的身后，有整个焰脉村的人，有他最亲的同伴。

这一路的历险，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固执，也让他懂得了友谊的重量——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和同伴们一起，肩并肩，守着他们的家。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杨宇睁开眼。朝阳正一点点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洒在焰脉村的土地上，把焦黑的痕迹染成暖黄，把同伴们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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