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秋茶话别（2/2）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从他紧握的指缝中迸射出来，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和他昂贵的西装裤上。几片锋利的碎玻璃甚至划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与酒液混在一起，滴落，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但这生理上的痛楚，远不及他心中那份计划破产、颜面扫地、可能面临反噬的剧痛之万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面部肌肉扭曲，那双总是算计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戾气。

休息室门口的服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探头看了一眼，却被小陈一个凌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慌忙缩回头，不敢作声。

小陈也吓坏了，但他强自镇定，立刻从随身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和手帕，想要上前处理：“市长，您的手……”

“滚开！”张启明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猛地甩开手，任由掌心的鲜血滴落，看也不看那狼藉的桌面和手上的伤口。疼痛反而让他混乱暴怒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清醒。

完了吗？不，还没完！

他张启明，还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李氏有证据告赵菊、告王逸帆，甚至影射“外部势力”，但那又如何？那些转账可以解释成“商业往来”，中间人可以断尾，赵菊母子可以成为“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而捏造事实”的单独行为人……只要他把自己摘干净，一切都有操作空间！

对，当务之急是切割！彻底、干净地切割与赵菊母子的联系！甚至……必要时，可以让那对蠢笨的母子，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

还有时间，他还没回到云省，还有时间运作……

然而，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平板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截图和义正辞严的声明，尤其是看到“公安机关报案”那几个字时，一股寒意依旧不可抑制地从脚底窜起。李书柠……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更狠！她这是不仅要平息谣言，还要顺藤摸瓜，把他张启明也拖下水！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手中的湿巾。水晶酒杯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嘲讽的光芒。香槟的酒液蜿蜒流淌，如同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和前景未卜的仕途。

休息室外，高速路上的车流依旧呼啸而过，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而休息室内，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瞬间烧回自己的大火，已然燎原。他捏碎的不仅仅是一只酒杯，更是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张启明铁青着脸，开始飞速思考着止损与反制的策略，但眼底深处，那抹因为绝对意外和强力反击而产生的惊悸，却久久未能散去。

栖澜山庄，“流光墅”的客厅沐浴在秋日午后的暖阳之中。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茶香与隐约的桂花甜香，混合着孩子们偶尔从游戏室传来的清脆笑闹，构成一幅安宁温馨的居家画卷。

李书柠、窦云开与Zero、索菲亚分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两侧，中间的矮几上，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中，琥珀色的茶汤正氤氲着热气。大人们低声交谈，话题从马特奥治疗后的巩固效果，聊到近日的天气，再聊到一些国际时事，气氛融洽而放松。索菲亚容光焕发的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微笑，Zero也比初来时显得更为舒展，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决策者的思虑。

短暂的静默后，Zero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杯托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对面的窦云开和李书柠，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开口道：“云开，书柠，我们一家在栖澜山庄叨扰多日，宾至如归，万分感谢。不过……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启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