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窦云开(2/2)
“医生,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语气中的急切如出一辙。
李书柠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而窦云开,则纯粹是为人子的担忧。
医生看了看他们,公式化地交代病情:“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部有淤血,身上多处骨折。不过,是否能够醒来,什么时候醒来,还要看后续的恢复和他自己的意志。”
李书柠暗暗松了一口气——人活着,就有希望说清楚。而窦云开在听到“脱离生命危险”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因后面的话而再次蹙紧眉头。
随着昏迷的窦老先生被转入观察病房,气氛依旧凝滞。李书柠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老人,又看了看沉默地站在床边、背影僵硬的窦云开。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他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
“窦先生。”
窦云开闻声侧过头,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依旧深邃难辨。
李书柠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父亲的医药费,我可以承担。”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不是愧疚,只是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决然的“哒哒”声,一步步远离了这个让她倍感压抑的地方。
在她转身的刹那,一枚小巧的、设计简洁的铂金耳扣,从她的大衣口袋边缘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椅子脚下的阴影里。
窦云开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直,带着一种不容玷污的骄傲。他薄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回身照看父亲。
就在这时,他的脚尖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微硬的东西。他低头,弯腰拾起。掌心躺着的,正是那枚失落的耳扣。款式简单,质感却很好,在冰冷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捏着那枚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体温的耳扣,目光再次投向李书柠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涟漪。
而在医院大门外,李书柠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胸口的憋闷。
“还好没提前跟老爸老妈说回老家带他们旅游的事情,不然就失信了。”她望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喃喃自语。心里却忍不住想,在那个混乱的路口,除了逃逸的司机,难道真的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支撑着她,走向下一个路口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