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最后的障碍(1/2)
“冲突代号:终局前夜”
“时间:意识融合测试前31小时,音乐疗法全球启动后第23小时”
“地点:全球基因伦理峰会主会场,中立国国际会议中心”
“事件性质:协议签署前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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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凌晨3点11分,暗杀未遂
庄严在酒店房间被玻璃碎裂声惊醒。
不是意外——一枚钢珠从窗外射入,击碎双层防弹玻璃的内层,嵌在他枕头右侧三厘米处的床头板上。如果他的睡姿再偏一点,钢珠会直接穿过他的太阳穴。
他没有动,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被发光树荧光染成淡金色的月光。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未知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对方先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语气中的寒意清晰可辨:“庄医生,这只是警告。如果你在五小时后出现在签署仪式上,下一枚不会打偏。”
庄严依然沉默。
“你也许觉得音乐疗法让全球同步率达到了55%,树网能量模式中双向共振占比提升到22%,协议签署就势在必行。”变声的声音继续说,“但你忘了,还有至少30%的人反对这一切。他们不是疯子,是害怕。害怕基因差异会永远分裂人类,害怕发光树是某种外星入侵的前哨,害怕《和解协议》会成为新奴役制度的开端。”
“你是谁?”庄严终于问。
“我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对方说,“我们不要‘融合’,我们要‘正常’。我们要生病了就吃药,要死了就接受,而不是变成和树连在一起的怪物。我们要我们的孩子是纯粹的人类,不是嵌合体,不是克隆体,不是任何实验室的产物。”
“所以你们选择暗杀?”
“我们选择保护人类文明的纯洁性。”对方停顿,“李卫国在设计树网时,留了一个后门:只要在协议签署前,杀死三个关键人物——你,苏茗,彭洁——网络就会进入‘休眠模式’,发光树停止生长,意识融合测试自动取消。这是最后的保险机制。”
庄严坐起来,钢珠从床头板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想给你选择。”对方说,“你可以选择‘英雄的死亡’——现在走出房间,让狙击手完成工作,换取网络休眠,人类回到原来的轨道。或者选择‘背叛者的生存’——继续推动协议,但那样你会成为至少三分之一人类眼中的恶魔,你的余生将在追杀和诅咒中度过。”
电话挂断。
庄严坐在床边,看着破碎的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发光树林的沙沙声和极淡的音乐声——那是陈默的《校准Ⅶ号》,通过城市广播系统24小时播放。
他拿起钢珠。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为了纯粹的人类”。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茗。
“庄医生,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急促,“我收到一封邮件,说有人要暗杀我们三个。彭洁护士长那边刚才也有异常动静,安保已经加强了。”
“我没事。”庄严说,“你也收到选择了?”
“嗯。‘英雄的死亡’或‘背叛者的生存’。”苏茗苦笑,“他们真会起名字。”
“你怎么想?”
苏茗沉默了几秒:“我女儿刚才说,她在梦里看到三条路。一条路上我们都死了,树停止生长,但二十年后地球磁场开始衰减,人类缓慢灭绝。第二条路上我们活着,协议签署,但人类分裂成两个敌对的阵营,内战爆发。第三条路……”
她停顿。
“第三条路是什么?”
“她说看不清楚,只有一道很亮的光,光里有很多人在哭,但哭完又在笑。”苏茗的声音有些困惑,“她还说,第三条路需要‘所有人同时选择最难的那个选项’。”
庄严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发光树的荧光染成淡金色,像黎明提前到来。
“五小时后,我们去会场。”他说,“不是去当英雄,也不是去当叛徒。是去给所有人看第三条路——如果它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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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午8点整,会场外的战争
国际会议中心被三道人墙包围:
1.最内层:各国军警组成的安保线,佩戴非致命武器,表情紧绷。
2.中间层:支持协议的人群,举着“拥抱进化”“基因和解”“地球一家”的标语,很多人牵着发光树的枝条(移植在花盆里),现场演奏陈默的音乐。
3.最外层:反对协议的人群,举着“人类纯洁”“不要怪物”“停止实验”的标语,有些人戴着防毒面具(担心花粉“污染”),有些人举着被焚毁的发光树苗照片。
庄严的车队穿过人群时,车窗被鸡蛋、西红柿、甚至石块击中。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人类纯洁联盟宣称在全球有1700万成员。”前排的安保负责人通过耳机汇报,“今天到场的至少有五万人。他们从昨晚开始集结,有人携带了自制燃烧瓶,但被我们提前收缴。”
“支持者呢?”庄严问。
“更多,估计八万人。但组织松散,主要是基因异常者及其家属、环保主义者、还有被音乐疗法治愈的人。”安保负责人停顿,“问题是,两边都有极端分子。我们监测到至少三个激进团体准备在仪式期间制造事端。”
车队驶入地下车库。庄严下车时,看见苏茗和彭洁从另一辆车出来。三人都穿着简单的便服,没有正装——这是庄严的建议:“今天不是庆典,是谈判。穿得像谈判者,不像胜利者。”
通往会场的走廊两侧,巨大的屏幕实时播放场外画面:两群人已经开始推搡,口号声震天。一块标语牌被撕碎,金色的发光树花瓣(有人特意带来的)和黑色的焚毁树苗照片碎片混在一起,在空气中飞舞。
会场内部,气氛同样紧张。
圆形大厅里坐着193个国家的代表,但明显分成三个阵营:
1.支持阵营(97国):主要是基因异常者比例高的国家、音乐疗法效果显着的国家、以及几个决心“赌一把未来”的发达国家。
2.反对阵营(58国):主要是宗教保守国家、基因异常者极少的国家、以及几个担心技术垄断的国家。
3.观望阵营(38国):尚未决定,等待最后一轮辩论。
主持人是联合国秘书长,一位七十岁的女性,以冷静和公正着称。但今天她眉头紧锁,面前的资料堆得像小山。
庄严、苏茗、彭洁被安排在第一排的“证人席”。他们身后坐着陈默(音乐家)、吴启明(地质学家)、以及十几个其他领域的专家。对面是“反对派证人席”,坐着三位表情严肃的人:
·詹姆斯·克罗尔,美国某保守派智库主席,着有《基因暴政:新优生学的崛起》。
·艾琳·沙哈,印度某宗教领袖,宣称发光树是“湿婆的惩罚”。
·亚历山大·彼得罗夫,俄罗斯前军方生物安全专家,声称树网可能是“生物武器测试”。
上午8点30分,秘书长敲下木槌。
“全球基因伦理峰会最终会议,现在开始。今天只有一个议题:是否签署《血缘和解协议》草案第七修订版。根据章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国同意,协议才能生效。”
她看向全场:“首先,请主持方陈述最后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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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午9点17分,庄严的最终陈述
庄严走到讲台前。他没有用提词器,只是看着全场。
“三十七小时前,有人试图暗杀我。他们给了我一个选择:英雄的死亡,或背叛者的生存。”他平静地说,“我选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发现这两个选项都是假的。”
他调出第一组数据:全球脑电波同步率曲线。
“音乐疗法启动后,同步率从55%提升至61%。但更重要的是——”他放大细节,“反对协议最激烈的国家,同步率反而提升最快。比如克罗尔先生所在的美国某些保守州,同步率在一夜之间从12%飙升至38%。”
克罗尔皱眉:“这说明什么?”
“说明反对本身,也是一种连接。”庄严说,“你们害怕、愤怒、抗拒,但这些情绪通过树网传递,实际上加强了你们与网络的连接。你们越反对,越被卷入。”
会场一片哗然。
庄严调出第二组数据:双向共振能量占比。
“二十二小时前,这个比例是22%。现在是多少?41%。”他看向吴启明,“吴教授,请解释这意味着什么。”
吴启明接过话筒:“意味着即使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人类集体意识已经开始学习与地球能量场建立双向交流。我们不仅在接收能量,也在回馈能量。虽然回馈还很微弱,但趋势明确:共生是可能的。”
“但共生意味着改变!”反对阵营的一位代表站起来,“意味着我们的孩子可能生下来就是嵌合体,意味着‘人类’的定义要被改写!”
“人类定义一直在被改写。”苏茗突然开口,她没有用话筒,但声音清晰,“一百年前,女人不是完整的人。五十年前,黑皮肤的人不是完整的人。二十年前,同性恋不是完整的人。今天,我们又在争论:基因异常者是不是完整的人?克隆体是不是完整的人?与树共生的人是不是完整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庄严身边:
“我是一名儿科医生,也是一个基因异常者的母亲。我女儿生下来就被判了‘缓慢死亡’的刑。是发光树给了她活下去的可能。但今天,场外有人举着标语说‘让怪物去死’。我想问:如果我女儿是怪物,那你们是什么?你们中谁没有基因缺陷?谁不会生病?谁不会老?谁不会死?”
她调出女儿的照片——不是病中的,是昨天的:小女孩在发光树下跳舞,笑得灿烂,皮肤下泛着健康的金色光晕。
“她八岁。她梦想当医生,治愈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如果《和解协议》不签署,树网被强制休眠,她会在一年内痛苦死去。而你们——”她指向反对阵营,“你们将亲手杀死她,以及全球370万‘钥匙携带者’,还有未来可能受益的无数人。”
一位宗教领袖站起来:“上帝给予的苦难,是考验。我们不能用魔鬼的技术来逃避考验!”
“那上帝给予的智慧呢?”彭洁终于开口,她坐在座位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上帝给了人类智慧去发明药物、手术、疫苗。这些在几百年前也被称为‘魔鬼的技术’。今天我们在用同样的智慧面对基因疾病。区别只是,这次的技术更深刻,触及了生命本质。”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玻璃瓶——刘美兰偷藏的针剂样本。
“这是二十年前非法实验的物证。里面是编辑过的基因片段,是‘钥匙’的源头。”她举起瓶子,“我当年亲手把这样的液体注射进23个不知情的患者体内。我犯了罪。但今天,同样的基因片段,通过发光树和音乐,在治愈而不是伤害。技术没有善恶,用技术的人才有。”
她把瓶子放在讲台上:
“《和解协议》的核心不是技术许可,是使用技术的伦理框架。它要求透明、知情同意、平等共享、生态平衡。如果我们现在拒绝签署,就等于说:我们宁愿回到那个秘密实验、欺骗、垄断的旧世界,也不敢建立一个开放、诚实、共享的新世界。”
反对阵营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克罗尔站起来:
“很动人的演讲。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权力。”他调出一份文件,“根据协议第47条,将成立‘全球基因伦理委员会’,拥有监管所有基因技术的权力。而这个委员会的首批成员名单里——”
他放大屏幕:
“庄严(主席)、苏茗(副主席)、彭洁(委员)、陈默(委员)、吴启明(委员)……全是你们自己人!”
会场再次哗然。
“这不是和解,是政变!”克罗尔声音激昂,“你们用感人故事包装权力攫取!一旦协议签署,你们这个小团体将掌控全人类的基因未来!谁能保证你们不会成为新的丁守诚、新的赵永昌?”
这个指控极其致命。
因为它触及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好不容易揭穿一个旧权力集团,难道只是为了迎接一个新权力集团?
庄严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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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上午10点43分,协议第七次修改
秘书长紧急暂停会议,召集核心代表进行闭门磋商。
小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克罗尔的指控有道理。”一位欧洲代表说,“委员会不能全是你们的人。需要制衡。”
“但我们是最了解情况的人。”庄严坚持,“让不懂的人来监管,会重蹈覆辙。”
“那就在委员会中加入反对派代表。”另一位代表提议,“比如克罗尔本人。”
“他会直接否决所有进展。”苏茗摇头。
“那就设置否决权门槛。”秘书长沉思,“比如,重大决策需要委员会四分之三同意,而委员会组成是支持派和反对派各半,再加三分之一的中立专家。”
他们开始逐条修改协议。
第47条改为:“全球基因伦理委员会由21人组成:7名支持派提名的专家,7名反对派提名的专家,7名由国际科学组织推荐的中立专家。重大决策需要至少15票同意。”
第89条增加:“所有委员会成员的基因数据、财务状况、亲属关系必须完全公开,并接受独立审计。”
第112条补充:“委员会每四年改选一半成员,任何个人不得连任超过两届。”
但反对派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
1.暂停意识融合测试,至少延期一年进行更多安全性研究。
2.销毁所有克隆体和嵌合体胚胎,禁止新的创造。
3.砍伐50%的发光树,减少网络“影响力”。
支持派当然拒绝。
谈判陷入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场外冲突升级。直播画面显示,有人投掷了烟雾弹,警方开始使用高压水枪。受伤人数上升至47人。
与此同时,地质监测站传来紧急消息:全球发光树网络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树网的“情绪信号”从之前的“紧张、期待、悲伤混合体”,转变为“愤怒、失望、准备切断连接”。
“树网在感应我们的争吵。”吴启明看着数据,“如果我们在测试前无法达成共识,它可能会主动断开与人类的连接——不是休眠,是永久断开。因为它判断人类‘不具备共生所需的智慧’。”
“断开会怎样?”有人问。
“所有‘钥匙携带者’会在72小时内健康崩溃。树网会进入纯粹的植物状态,不再开花、不再唱歌、不再释放花粉。地球能量循环将回归原始模式,人类再也无法接入。”吴启明停顿,“换句话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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