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播下种子（2/2）

皇后欧阳婉音身着庄重朝服，在女官内侍的簇拥下，与一身公主常服的杨景曦一同，缓步登上礼堂前临时搭建的典礼台。台下众师生及观礼的少数官员、教习家属纷纷行礼。

皇后目光温和而威严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青春而充满期盼的脸庞，清了清嗓音，她的声音通过特制的传声装置，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

“诸位学子，今日尔等站立于此，便已开创历史。此间一砖一瓦，一书一桌，皆为新设；尔等一人一步，一思一行，皆为新风。”

她语气舒缓而坚定：“或许有人不解，女子何以需离闺阁，入学堂？本宫今日告知尔等，入学非为离经叛道，实为固本培元。家国之基，在于人；人才之始，在于教；教化之端，往往始于母仪闺闱。女子明理，则家宅和睦；女子有识，则子女贤良；女子有技，则立身有凭，助益家国。”

“学院所授，医科可活人，工科可巧手，商科可理家国财货，文理可启心智、知古今。非为令尔等与男子争短长，乃为发掘尔等自身之禀赋，成就更完满之自身，成为更称职之女儿、妻子、母亲，乃至，若有机缘才能，成为如尔等眼前护国公主、如太医署女官、如尚工局巧匠那般，能直接效力于社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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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顿了顿，声音中注入更深厚的力量：“此路或许新奇，或许偶有非议，但皇上与本宫既开此门，便愿为尔等之后盾。望尔等珍惜此番机遇，恪守院规，尊师重道，潜心向学，德业兼修。不仅习得技艺，更需修养心性，明辨是非，持守女子贞静贤淑之美德。愿他日学成，尔等皆能不愧于己，不负于家，亦无愧于朝廷今日之期许！”

皇后话音落下，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虽竭力克制却仍激动难抑的细微骚动和闪烁的目光。

许多女学生紧紧攥住了衣角，胸膛起伏，皇后的话如同暖流汇入心田，又似明灯照亮前路，将她们心中那份模糊的渴望，勾勒得清晰而崇高起来。

紧接着，杨景曦上前一步。与皇后的雍容威仪不同，她站在那里，更像一位可亲可敬的先行者与学姐。

“同学们，”她用了更亲切的称呼，声音清越，带着笑意，“我是杨景曦。或许你们之中，有人因医社互助金而家中长辈得以诊治，有人听说过苏州府防疫疫典，有人见过新式的农具，以及新出品的玻璃。”她的话瞬间拉近了与学生的距离，许多人眼中露出恍然大悟和敬佩之色。

“这些改变，并非凭空而来。它们源于知识，源于尝试，源于无数人，包括在座的医科教习们的智慧与汗水。”杨景曦的目光扫过台下，“而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意味着你们也拥有了接触知识、掌握技能、参与改变的机会。”

她的语气变得恳切：“学院传授你们的，是安身立命之本，是观察世界之窗，是思考问题之径。或许今日你们不解一道算学题，困惑于一根银针的用法，苦恼于一缕丝线的配色……但请坚持下去。因为今日所学，他日或许能救一人性命，能成一桩佳业，能解一家之忧，甚至，若你们足够努力，机缘契合，或许能像研制出玻璃的工匠们一样，创造出惠及千万人的新事物。”

“这条路，皇后娘娘说了，是新的。新，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挑战。会有不解的目光，会有困难需要克服。但本宫希望你们记住，你们并不孤单。你们有倾囊相授的师长，有朝夕相处的同窗，有朝廷的支持，更有你们自己内心对更好自我的追求。”

最后，杨景曦提高声调，眼中光华璀璨：“愿你们以今日为始，以勤勉为舟，以德性为舵，勇敢地探索属于你们自己的广阔天地。愿这所学院，不仅教会你们技艺，更能点燃你们心中的光芒，让每一份天赋都不被辜负，让每一种可能都尽情生长！未来的史书上，或许不会记载今日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一定会记载，有一群女子，在这个秋天，勇敢地迈出了追求知识与自我价值的一步，并为后世开辟了新的可能！愿你们，成为这开创者中的一员！”

杨景曦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发自肺腑，紧扣“知识”、“改变”、“价值”与“勇气”，既有对现实的指引，又有对未来的憧憬，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少女。

典礼台下，那两百双年轻的眼睛，早已不再是初时的紧张与懵懂。那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是豁然开朗的明悟，是被认可的激动，是被鼓舞的斗志，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憧憬与渴望。

许多人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开，露出坚定而向往的弧度。皇后与护国公主的话语，如同强劲的春风，吹散了她们心中最后一丝迷雾与怯懦，播下了自信、责任与梦想的种子。

钟声再次响起，开学典礼结束。女子学院的历史，在这一刻，由这两百名少女，正式书写下了第一笔。她们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这片崭新的天地中，开始她们前所未有的求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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