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北境惊雷,朝堂暗涌(1/2)
十月十八,霜降。
天色未亮,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就踏碎了皇城的宁静。信使一身风尘,背插三根染血翎羽,在宫门前滚鞍下马,嘶声高喊:“北境急报——!”
急报送入紫宸殿时,陆执正与兵部、户部的几位大臣议事。拆开火漆,展开军报,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北境三镇,有兵卒哗变。”他将军报掷在案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驻守狼山的五千边军,昨夜冲入粮仓,抢了三个月的粮草,杀了督粮官,现在——占山称王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兵部尚书刘大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哗、哗变?这……这怎么可能!李崇将军才……”
“李崇死了。”陆执打断他,“现在北境群龙无首。哗变的士卒打出的旗号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君侧,诛奸佞。”
“奸佞?”户部侍郎颤声道,“他们说的奸佞是……”
“是朕。”陆执站起身,走到殿中,“折子上写得清楚:陛下听信谗言,冤杀忠良(指忠勇侯),克扣军饷,致使边军饥寒交迫,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
慕笙立在屏风后,听得心惊肉跳。这分明是有人借忠勇侯案煽动军心,把脏水泼到陆执头上!
“陛下,”刘尚书扑通跪下,“此事定有蹊跷!边军纵有不满,也绝不敢打出这等旗号!必是……必是有人背后指使!”
“朕知道。”陆执走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所以朕要问诸位——谁去平叛?”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北境那个烂摊子,现在去就是送死。军心不稳,敌情不明,去了若压不住,自己就是下一个李崇;若压住了……得罪的是背后那些不知多深的势力。
“臣……臣愿往!”一个年轻将领出列,是禁军副统领赵锋,“给臣三千精兵,必踏平狼山!”
陆执看他一眼:“勇气可嘉。但——你不懂北境。”
他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谁?”
无人应答。
陆执笑了,那笑意冰冷:“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老臣愿往。”
众人回头,只见陈国公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进殿中。他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国公爷?”刘尚书惊道,“您年事已高,北境苦寒……”
“正因老臣年事已高,才该去。”陈国公走到殿中,对陆执躬身,“陛下,老臣在北境带兵三十年,狼山的一草一木都熟悉。那些哗变的士卒,多半是老臣旧部。老臣去,或可不动刀兵,劝降他们。”
话说得漂亮,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陈国公这是要重新掌兵权。
陆执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道:“国公忠心,朕心甚慰。但您年事已高,朕不忍让您奔波劳苦。”
“为国分忧,是老臣本分。”陈国公抬头,目光与陆执对视,“况且,此事因忠勇侯案而起,老臣与周震同袍多年,也有责任替他……安抚旧部。”
这话里有话。周震刚死,北境就乱,陈国公此刻站出来,既是施压,也是试探——看陆执敢不敢把兵权再交出去。
殿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陆执忽然笑了:“既然国公执意要去,那朕就准了。封陈国公为北境安抚使,持尚方剑,节制北境三镇兵马——三日内启程。”
“老臣,领旨谢恩。”陈国公深深一拜,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议事后,众臣退下。陆执独坐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
慕笙从屏风后走出,轻声问:“陛下真要让陈国公去北境?”
“他要去,朕就让他去。”陆执声音低沉,“北境的水已经浑了,朕倒要看看,这条老鱼跳进去,能搅出多少泥沙。”
“可兵权……”
“兵权?”陆执冷笑,“朕给他节制三镇的名义,但——调兵的虎符,朕一块都不会给。他带的,只能是朕拨给他的五千京畿兵。”
慕笙恍然。这是明升暗降,给个空头衔,实则架空。
“但陈国公在北境经营多年,旧部众多。若他振臂一呼……”
“所以朕要在他身边,安插一双眼睛。”陆执看向慕笙,“你说,谁去最合适?”
慕笙心头一跳。她忽然想起陆执之前问的那句话:“若有一日,朕要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陛下想让奴婢去?”
“朕想。”陆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朕舍不得。”
这话说得直白,慕笙脸颊微热。
“北境太远,也太危险。陈国公若发现你是朕的人,必会杀你灭口。”陆执抬手,指尖轻抚她脸颊,“所以朕选了另一个人。”
“谁?”
“周明远。”
慕笙怔住了。周明远,忠勇侯的嫡子,本该流放岭南的那个?
“他还没走?”她脱口而出。
“朕把他扣下了。”陆执收回手,“关在诏狱最底层,对外宣称已押送离京。现在——该他派上用场了。”
“陛下要他用?”
“周明远恨朕,但他更恨陈国公。”陆执眼中闪过冷光,“忠勇侯府抄家那晚,陈国公的人去过。不是去救,是去——灭口。周明远的母亲,不是自杀,是被逼死的。”
慕笙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远知道真相,但他不敢说,因为说了,他也活不成。”陆执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现在朕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你说,他会怎么选?”
慕笙看着陆执笔下那行字:敕封周明远为北境参军,随安抚使赴任。
这是把刀,递到了仇人儿子手里。
“陛下不怕他反噬?”
“怕。”陆执放下笔,“所以朕会给他喂一种药,每月需服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解药,朕会让暗卫每月送一次——如果他听话的话。”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慕笙看着烛光下的陆执,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会在她耳边低声说“朕不会让你死”的人,和眼前这个谈笑间给人下毒、用仇恨当锁链的帝王,真的是同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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