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血色迷途(1/2)
地牢里的空气,在女子那句话后,彻底冻结了。
慕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是……曹德安的私生女?
那个勾结南诏、陷害忠良、几次三番欲置陆执于死地的“影子”的女儿?
荒谬!绝不可能!
“你……胡说!”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可怕,“我父亲是慕文远!是吏部侍郎!是含冤而死的忠臣!”
女子被铁链锁着,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慕文远?呵……他不过是个倒霉的替罪羊罢了。你真正的父亲,是曹德安!你母亲……是曹德安当年在宫外的相好,一个被他抛弃后、走投无路才嫁给慕文远做填房的可怜女人!你以为慕文远为何会被平宁长公主盯上?就是因为他不小心发现了你母亲与曹德安往来的旧信!”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慕笙心口。
她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墙上,背上的伤口崩裂,却感觉不到疼。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母亲临终前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和那句反复叮嘱的“好好活着,别问太多”……
难道母亲隐瞒的,是这个?
“你有什么证据?”陆执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站在慕笙身前半步,挡住了女子投向她的视线,身形挺拔如松,但慕笙能“听见”他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震惊、怀疑、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女子止住笑,目光落在慕笙苍白的脸上:“证据?你问问她自己,是不是从小就能偶尔‘听见’别人心中所想?是不是在极度恐惧或危急时,这能力会增强?是不是……靠近某些特定的人或物时,会有心悸之感?”
慕笙浑身剧颤。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陆执也只知她能“听”他心声,不知这能力还有起伏变化!
“那是‘拜莲教’圣女血脉特有的‘灵犀’天赋。”女子声音带着蛊惑,“曹德安的母亲,就是上一代圣女候选之一,虽未成为正式圣女,却将这份微薄的血脉传给了他。而曹德安,又将它传给了你。所以你能‘听’心,所以你能感应到与莲教相关之物,所以……你的血,才能唤醒‘魂珠’!”
圣女血脉……灵犀天赋……
慕笙想起白云观那夜,她第一次清晰“听”到陆执心声;想起与刺客搏命时,那模糊的感应;想起靠近“影”令或莲花标记时,心头莫名的悸动……
难道……都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拼命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陆执背对着她,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女子:“即便你所言为真,又与‘游戏’何干?你们‘拜莲教’,到底想做什么?”
女子收起戏谑,眼神变得狂热而诡异:“‘莲主’要的,从来不是区区一个大雍。‘莲主’要的是重启‘通天莲阵’,连接阴阳,获得永生之力!曹德安不过是我们选中的‘人间影’,替我们在中原积蓄力量、收集所需之物。‘魂珠’里,藏着的就是最后一块阵图碎片和启动之法!需要至亲圣女之血为引!”
她猛地看向慕笙,眼中尽是贪婪:“慕笙,你的血,就是钥匙!跟我们回南诏,完成圣阵,你便是下一任圣女,享无尽尊荣!何必留在这肮脏的宫廷,给这个疑心重的皇帝当玩物?”
“闭嘴!”陆执厉喝,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啸!让她闭嘴!”
周啸上前,用布团塞住了女子的嘴。女子仍死死盯着慕笙,目光灼人。
地牢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陆执缓缓转过身,看向慕笙。她靠着墙,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模糊了视线,肩头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像狂风暴雨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绝望的模样。哪怕是在浣衣局受苦,在白云观遇刺,在揽月轩被围攻,她眼中总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可现在,那火光似乎熄灭了。
他伸出手,想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
“慕笙,”他声音干涩,“跟朕出去。”
慕笙抬起泪眼,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深得像古井,她读不出他在想什么。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他……信了吗?他会不会觉得,她也是潜伏在他身边的阴谋?她的读心术,是不是也是别有用心的工具?
“陛下……”她声音破碎,“臣……奴婢……”
“先出去。”陆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率先向外走去。
慕笙踉跄跟上。地牢外的天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看着陆执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背影,玄色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回到紫宸殿偏殿,哑医女早已等候,见到慕笙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为她重新处理伤口。这次,陆执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药瓶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慕笙压抑的抽气声。
伤口包扎妥当,哑医女写下注意事项,默默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许久,陆执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什么想说的?”
慕笙坐在榻边,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臣……不知该说什么。臣的记忆里,父亲只有慕文远,母亲……也从未提过只言片语。那女子所言,臣无法辩驳,但……臣绝无背叛陛下之心!”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若臣真是曹德安之女,若这身血脉真与拜莲教有关,臣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不要因此疑心臣的忠心!”
她说得决绝,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绝望。
陆执终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肉,看清她的灵魂。
“死?”他冷笑,“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你若死了,‘魂珠’谁来开?拜莲教的阴谋如何彻底粉碎?曹德安留下的暗网,如何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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