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密信与杀局(1/2)
信鸽在窗台上踱了两步,歪头看着慕笙。
宫中禁养信鸽,尤其是这般能准确找到藏书阁静室的灰鸽,绝非寻常。慕笙心头警铃微作,没有立刻去取竹管,而是先侧耳倾听四周。
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车马声。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灰鸽并不怕人,甚至主动将绑着竹管的腿往前伸了伸。慕笙迟疑片刻,解下竹管。竹管只有小指粗细,入手微沉,封口用红蜡密封,蜡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竹管收入袖中,快速将案上的旧档恢复原状,然后下了楼。
福公公还守在一楼,见她下来,躬身道:“姑娘看完了?陛下让老奴送您回去。”
“有劳公公。”慕笙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回到揽月轩,哑医女正在院中晾晒药材。慕笙屏退青黛,将哑医女请入内室,拿出竹管。
哑医女一见那莲花蜡印,脸色骤变,飞快写道:“南诏王族密印!此乃南诏王室传递最紧急密信所用!”
慕笙心下一凛,用银簪小心挑开红蜡。竹管内是一卷极薄的绢纸,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似是在极仓促间写成:
“星蕨已备,置于京西白云观后山第三棵老松树下石龛内。三日后子时,独往取之,过时不候。若见他人,立毁。”
没有落款。
慕笙将绢纸递给哑医女。哑医女仔细看了,又凑近闻了闻墨迹,写道:“朱砂中混有南诏特产的‘魂引香’,气味独特,难以仿造。此言应是真的。”
“星蕨”指的是七叶星蕨?南诏王这么快就回应了,还直接将解药放在了京城附近?这未免……太顺利了。
“三日后子时,独往取之……”慕笙念着这几个字,“这是让我独自去取?为何?”
哑医女摇头,脸上也露出疑虑。这要求太过诡异,不像送解药,倒像……设局。
“此事必须立刻禀告陛下。”慕笙收起绢纸。无论是不是陷阱,这毕竟是眼下唯一的解药线索。
然而,她还没动身,青黛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姑娘,紫宸殿方才传来消息,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杖毙了两个进去奉茶的宫女!现在谁都不敢靠近,福公公让人传话,请姑娘暂且……别过去。”
慕笙心一沉。陆执虽然暴戾,但极少无缘无故杖毙宫人,尤其还是奉茶的宫女。定是出了大事。
“可知缘由?”
青黛摇头,小声道:“只听说是大理寺卿呈报了什么,陛下看了之后,就……就那样了。”
定是与忠勇侯府别院发现的东西有关。
慕笙在屋内踱了几步。陆执正在盛怒中,此刻前去,未必是时机。但密信关乎解药,拖延不得。
她看向哑医女:“这‘魂引香’,可能仿造?”
哑医女思索片刻,写道:“极难。此香需南诏王室秘方调配,且须以处子之血为引,阴干三年方成。中原无人能制。”
也就是说,密信真实的可能性很高。
“三日后子时……”慕笙计算着时间。今日是中毒第十日,三日后是第十三日子夜。哑医女说最多能撑半月,那就是还有两日余地。若取得解药,时间刚好。
但“独往”二字,分明是陷阱的气息。
她沉吟良久,对哑医女道:“劳烦你,将此事写成字条,待陛下怒气稍平,务必让福公公交到陛下手中。记住,只给福公公一人。”
哑医女点头,立刻去写。
慕笙又唤来青黛,低声吩咐了几句。青黛虽害怕,还是咬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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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的低气压,持续到了掌灯时分。
陆执坐在案后,面前的奏折被扫落一地。他肩头的伤处因情绪激动又渗出血,白色中衣染红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地上那几页从忠勇侯府别院暗格中搜出的信笺。
信是平宁长公主写给忠勇侯的,日期在秋狝前半个月。信中言语隐晦,但大意是:时机将至,旧事可成,望侯爷早做决断,勿忘当年“北境马场”之谊。随信附赠的,还有一匣南诏进贡的珠宝,其中一串珍珠,与赵贵妃宫中搜出的一模一样。
“北境马场”……陆执记得,那是先帝朝时,朝廷与北狄私下交易战马的一个据点,后来因“资敌”嫌疑被查封,经办官员全数问斩。而当时负责清查此案的,正是慕笙的父亲,慕文远。
好一个“旧事可成”!好一个“勿忘当年之谊”!
平宁长公主与忠勇侯,竟然早在先帝朝就勾结在了一起!一个利用宗室身份插手边贸,一个在军中培植势力、走私军械。而慕文远,怕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才被联手做局,成了“河督案”的替死鬼!
如今,他们见陆执登基后手段酷烈,边境渐稳,唯恐旧事败露,便想先下手为强。秋狝刺杀,一为试探,二为制造混乱,三为……若陆执身死,他们便可扶持年幼宗室,继续把持朝纲!
“好姑母,好侯爷……”陆执的声音低哑,带着血腥气,“真是朕的好亲戚,好臣子!”
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时,殿外小太监战战兢兢禀报:“陛下,哑医女求见,说有……有要事。”
陆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让她进来。”
哑医女低着头进来,将一张折好的字条高举过顶。福公公接过,呈给陆执。
陆执展开,快速扫过,眸中寒意更甚,但怒色却奇异地收敛了几分。他将字条凑近烛火烧掉,灰烬落在掌心。
“白云观……后山……”他喃喃低语,忽而冷笑,“还真是会挑地方。”
白云观在京郊,香火不算旺盛,后山更是荒僻。三日后子时,月黑风高,杀人灭口或栽赃陷害,都是好时机。
“陛下,此信来得蹊跷,恐怕是……”福公公低声道。
“是陷阱。”陆执截断他的话,“但饵是真的。”
他看向哑医女:“那‘魂引香’,确无虚假?”
哑医女重重点头。
“也就是说,南诏王确实送了‘七叶星蕨’出来,但送药之人……未必是友。”陆执指尖敲击着扶手,“是南诏内部有人想借刀杀人,还是有人截了药,反过来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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