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流初现(1/2)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晨起还晴空万里,晌午就阴云密布。慕笙刚在紫宸殿暖阁里用过午膳,正要小憩片刻,常嬷嬷端着药碗进来了。
“娘娘,安胎药煎好了。”
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药味浓郁。慕笙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半月前诊出喜脉,这药每日两顿,雷打不动。
“嬷嬷,”她放下药碗,“女学那边今日如何?”
常嬷嬷接过空碗,笑道:“都好。上午是绣课,下午学记账。王祭酒今儿还夸呢,说有几个孩子特别灵光,一点就通。”
慕笙松了口气。她因有孕,陆执严禁她再往女学跑,所有事务都交给常嬷嬷和几位可靠的女官打理。起初她不放心,日日过问,后来见一切井井有条,才渐渐宽心。
“只是……”常嬷嬷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今日有几个学生没来。派人去问了,说是家里不让来了。”常嬷嬷压低声音,“一个是工部主事家的,一个是东城刘掌柜家的……都是之前捐了钱粮,对女学很热心的。”
慕笙眉头微蹙:“可说了缘由?”
“工部主事家说是女儿定了亲,要在家备嫁。刘掌柜家……支支吾吾的,只说女子读书无用,不如早点学管家。”
话听着合情合理,但慕笙总觉得不对。工部主事家的女儿才十二岁,定亲也太早了。刘掌柜更是奇怪——上月义卖,他捐了五百两银子,还说将来要让女儿学医,怎么突然改口?
“嬷嬷,你私下再去打听打听。”慕笙吩咐,“别惊动人。”
“老奴明白。”
常嬷嬷退下后,慕笙走到窗边。窗外乌云压顶,远处传来隐隐雷声。她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心头莫名不安。
这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也太不是时候。
陆执的喜悦是真心实意的。那日诊出喜脉后,他连夜拟旨,大赦天下,减赋一年,又在太庙焚香告祖,说是“列祖列宗保佑,朕后继有人”。朝野上下也是一片贺喜之声,仿佛这孩子一出生就能带来太平盛世。
可慕笙知道,这深宫从来不是净土。诚亲王虽死,余党未清。江南的网破了,还有漏网之鱼。女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赈灾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这些人,会甘心吗?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陆执大步走进来,肩头还带着湿意——外头开始下雨了。
“怎么站在风口?”他皱眉,解下披风递给宫娥,走过来揽住她,“当心着凉。”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慕笙靠在他怀里,“不是说今日要议江南盐税的事?”
“议完了。”陆执声音里透着冷意,“户部那帮老东西,个个哭穷,说国库空虚,减赋一年已是极限,不能再免江南的税。朕让他们把账本搬来,一笔一笔对——结果如何?光是去年,江南盐税就漏报了八十万两!”
慕笙一惊:“这么多?”
“这还是明账。”陆执冷笑,“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朕已命周正彻查,凡涉案者,一律抄家问斩。”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语气缓和下来:“这些事你别操心,好好养胎就是。朕今日来,是有件喜事告诉你。”
“什么喜事?”
“你义父来信了。”陆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他说北疆太平,近日无事,特意猎了张白狐皮,说要给你做件斗篷,等冬日穿了御寒。还有……”
他眼中泛起笑意:“他说给孩子起了个小名,若是男孩叫‘北雁’,若是女孩叫‘雪绒’,问咱们意下如何。”
慕笙接过信。萧惊澜的字迹刚劲有力,信上除了问候,还细细叮嘱孕期要注意的事项——哪个月该吃什么,哪个月该忌什么,甚至列了张单子,说已派人去寻几味北疆特有的安胎药材,不日便能送到。
信末,他写:“为父远在边关,不能护你左右。唯愿吾儿平安康健,若有人敢伤你分毫,为父必率铁骑南下,踏平贼窝。”
慕笙眼眶发热:“义父……”
“是个好名字。”陆执轻抚她的发,“北雁南飞,终有归期;雪绒纯净,不染尘埃。朕觉得都好。”
窗外雨声渐大,哗啦啦砸在琉璃瓦上。殿内却温暖安静,两人依偎着,一时无言。
良久,陆执忽然道:“朕想给孩子起个大名。”
“这么早?”
“不早。”陆执眼神温柔,“朕每日都在想。若是皇子,便叫‘承稷’,承江山社稷;若是公主,便叫‘明安’,明月永安。”
慕笙心头一颤。承稷……这名字太重了。
“陛下,”她轻声道,“孩子还小,不必……”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陆执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动你们母子。这孩子,会是朕最疼爱的孩子,也会是大周最尊贵的皇子或公主。”
他语气笃定,眼神坚定。慕笙望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第一次听见他心声的时候。那时的暴君,冰冷、多疑、满身戾气。而现在……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陆执一怔,随即笑了,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怎么了?”
“没什么。”慕笙也笑,“就是觉得……陛下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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