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宴杀局(2/2)
两个护卫下楼,很快将慕忠拖上。老人气息奄奄,仍努力睁眼向慕笙摇头。
陈实走到慕忠身旁,一脚踩在他断腿上:“慕姑娘,我耐心有限。”
慕忠闷哼,冷汗涔涔。
慕笙心如刀绞,面上却平静:“开盒需两物:一是我慕家血脉之血,二是梅花簪。”
她从发间取下簪子:“此簪为匙。陈老爷若不信,可让人取碗清水。”
陈实眼中疑色闪过,仍示意手下照办。
水端来。慕笙以簪尖刺破指尖,滴血入水。血珠不散,竟聚成小小梅花形状。
陈实眼睛亮了:“然后?”
“簪子插入盒盖此处,”慕笙指着凹痕,“逆三顺一。”
陈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笑:“慕姑娘,陈某江湖三十载,你这小把戏,骗不了我。”
他招手,一名护卫上前接过木盒与簪。陈实退后两步:“你来试。”
护卫依言刺指滴血,插簪转动——
咔嗒。
木盒开了!
陈实大喜上前,却见那护卫脸色骤变,手指僵直,口鼻涌血,直挺挺倒地气绝!
簪上有毒!
陈实又惊又怒:“你——”
话未说完,慕笙已如离弦之箭冲向慕忠。她早看见那护卫手上有旧伤——练武之人常见,她的血本无毒,毒在簪上!这是哑医女给的保命物,见血封喉!
“拦住她!”陈实厉喝。
护卫扑上。慕笙一手扶慕忠,一手挥刃格挡。但她本不擅武,又要护人,瞬间险象环生。
袖箭擦耳而过,钉入墙面。
又一刀砍向后背——
“铛!”
长剑架住刀锋。凌昭浑身浴血冲入,剑光泼洒逼退护卫。他背上、臂上多处伤口,血浸透青衣。
“走!”他嘶吼。
慕笙咬牙,半拖半抱慕忠冲向窗口。二楼,跳下去不死也残,但别无他路!
她撕下衣摆,将慕忠绑在背上,闭眼纵身跃下!
坠落刹那,她听见凌昭怒吼、陈实尖叫,还有——
哗啦!
落入荷花池。
水冰冷刺骨。她拼命游向岸边,手指扒住池沿时几近脱力。慕忠已昏厥。
拖他上岸,回望听涛阁。二楼打斗声未歇,火光已从窗口窜出一—凌昭放了火!
“快!在那边!”
更多护卫涌来。
慕笙背起慕忠,跌撞奔向西墙。脚踝剧痛,每一步都似踩刀尖,但她不能停。
西墙在望。第三棵槐树下,果然拴着一匹马。
她用尽最后力气托慕忠上马背,自己攀爬而上。刚坐稳,追兵已至!
“放箭!”
箭雨破空。慕笙伏低,猛夹马腹。马嘶鸣冲出,箭矢钉在身后墙上,嗡嗡作响。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催马。马冲过小巷,冲上街道,冲过惊慌人群,冲进茫茫夜色。
江宁灯火渐远。
寒风如刀割面,她却浑然不觉。背上,慕忠微弱的呼吸是唯一支撑。
不知奔逃多久,马力竭前蹄一软,将二人摔出。
慕笙滚了好几圈才停住,眼前发黑。她爬向慕忠,老人气息微弱,面色灰败。
“忠伯……忠伯!”
慕忠缓缓睁眼,嘴唇翕动。慕笙凑近,只听见破碎字句:
“画……盒有夹层……信……北漠王印……”
他咳出血,抓住慕笙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小姐……去北疆……找萧……萧……”
手垂落。
“忠伯——!”
恸哭划破夜空。
此刻江宁城中,陈府火光照亮半边天。
凌昭捂腹靠坐巷尾阴影,喘息不止。怀里紧抱紫檀木盒。
盒盖已开。内无画,只有一叠信件,最上一封落款处,赫然盖着北漠王庭狼头金印。
他想起师父临终嘱托:“昭儿,若有一日慕家有难,你当全力相助。因你身上……流着一半慕家血。”
他是慕怀远外室子,生母为江湖女子,产后病故。师父收养他,这秘密,连慕怀远自己都不知。
远处追兵声近。凌昭咬牙起身,藏好木盒,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必须北上。
将这足以颠覆朝局的证据,送至该送之人手中。
而那人——
正在京城,静候江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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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