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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假山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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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影七去而复返,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

“陛下。”影七单膝跪地,“假山区域已仔细搜查,在东侧第三座假山背阴处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铁制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粗糙,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兽类的图腾,背面则是一个歪斜的“癸”字。

陆执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铁牌,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癸……”他缓缓吐出这个字,“暗影阁,癸字令。调动最低级外围线人的信物。”

暗影阁!又是暗影阁!昨夜刺杀慕笙的杀手来自暗影阁,今日在御花园鬼祟活动、寻找钥匙的人,也持有暗影阁的信物!

这绝不是巧合!

“可曾抓到人?”陆执问。

“属下赶到时,人已无踪。但根据现场痕迹判断,至少有两到三人曾长时间潜伏在假山区域,似乎在寻找或挖掘什么。附近几处松软土石有翻动痕迹,但并未发现埋藏之物。”影七答道。

寻找或挖掘什么……是在找钥匙!慕笙几乎可以肯定。

陆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握紧了那枚铁令牌,声音里淬着冰:“给朕盯死御花园,尤其是荣养所附近所有区域!贺兰贞的故居,再给朕搜一遍!一寸一寸地搜!墙缝、地砖、房梁、院子里的每一寸土,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是!”影七领命,顿了顿,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属下在搜查时,发现荣养所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有新鲜的香灰痕迹,并非寺庙常用的檀香,气味有些奇特。已取样,正待查验。”

香灰?慕笙心中一动。贺兰贞去佛堂“祈福”……守堂太监……奇特的香灰……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传递消息或交接物品,用的是香灰做标记?

“查。”陆执只吐出一个字。

影七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但气氛却更加紧绷。北境的军报,宫内的暗杀与搜查,像两条越收越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陆执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眉头紧锁。

慕笙悄然上前,将冷掉的茶换下,重新斟上一盏热的。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陆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倦意:“慕笙,你说,这世上,真有毫无破绽的阴谋吗?”

慕笙指尖微顿,轻声道:“奴婢愚见,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天网……”陆执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朕就是天。可朕的天网,却一次次让那些魑魅魍魉溜走。”他抬眼,看向慕笙,眼神复杂,“你觉得,是朕的网不够密,还是……朕身边,就有帮着他们撕破网的人?”

这话意有所指,慕笙心头警铃大作。她稳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然:“陛下圣明烛照,宵小之辈终究无所遁形。奴婢相信,只要陛下决心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

陆执看了她许久,久到慕笙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终于,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奏折,淡淡道:“你倒是会说话。退下吧,朕想静静。”

“是。”慕笙松了口气,恭敬退下。

走出暖阁,被午后微凉的穿堂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和陆执的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刚才的试探,似乎起了作用。陆执已经将御花园的异常、暗影阁的信物、贺兰贞的蹊跷联系了起来,并且下令重新搜查贺兰贞故居。只要搜查得足够仔细,那把钥匙……未必找不到。

现在的问题是,她如何能在那把钥匙被找到后,第一时间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又如何能将兰台铜匣里的“证据”,以一种合理的方式,递到陆执面前?

还有庆王……陆执刚才提到了忠勇侯,提到了“舅舅”,却似乎并未将庆王纳入怀疑范围。是庆王藏得太深,还是陆执根本没想到这位闲散皇叔会有问题?

她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给陆执提个醒。

正思忖间,青黛悄悄寻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急,将她拉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道:“姐姐,不好了!阿箩姑娘那边……好像出事了!”

慕笙心头一紧:“怎么了?”

“我刚偷偷去西六所后巷那边,想看看阿箩姑娘有没有什么新的口信,结果发现她那小屋门虚掩着,里面好像被人翻过,东西丢了一地!阿箩姑娘人不见了!”青黛急得快哭出来,“我问了隔壁一个老嬷嬷,她说上午好像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后来就听见阿箩姑娘屋里好像有争执声,再后来就静悄悄的,她也没敢去看……”

慕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阿箩暴露了?被庆王的人发现了?还是……被陆执的人带走了?

不管是哪种,对阿箩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而且,阿箩知道太多关于她的事,关于鬼枯藤,关于周柏,关于她父亲旧案可能的隐情……

“姐姐,现在怎么办啊?”青黛六神无主。

慕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阿箩失踪,如果是庆王所为,那说明他们也在清除可能知晓内情的人。如果是陆执……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你先别急,也别再往那边去了。”慕笙握住青黛冰凉的手,“阿箩姑娘吉人天相,或许……只是临时有事被叫走了。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明白吗?”

青黛含着泪点头。

送走青黛,慕笙独自站在廊下,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头,只觉得那阳光毫无暖意。阿箩的失踪,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又一个帮助她的人,可能因她而遭难。

还有那枚血字布条……送信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此刻又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令牌和布条,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不管前路多么凶险,她现在已经抓住了关键的线头。父亲冤屈的真相,谋害怡贵妃和陆执的黑手,或许都系于此。

她必须走下去。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陆执仍在批阅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而荣养所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破败院落外,影七亲自带着一队精锐暗卫,如同暗夜的幽灵,无声地散开,开始了新一轮、更为彻底的地毯式搜索。

与此同时,庆王府的书房内,庆王陆衍听完心腹关于“御花园行动暴露”“癸字令被拾获”“荣养所被二次彻查”的禀报,脸上那惯有的闲适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发出“嗒”一声轻响。

“陛下……看来是铁了心要揪出点什么了。”他语气依然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阴鸷,“钥匙还没找到?”

“没有……属下们几乎把可能的地方都翻遍了……”心腹额头见汗。

“废物。”庆王淡淡道,两个字却让心腹浑身一颤,“既然找不到,那就不用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通知我们的人,准备启动‘丙字七号’预案。既然他们想找,那就……送他们一份‘大礼’。”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关照一下那位慕笙姑娘。让她……成为这份‘大礼’最合适的‘呈递人’。”

夜深人静,慕笙在暂居的厢房内辗转难眠,肩伤隐隐作痛,心中记挂着阿箩的安危和那把未现身的钥匙。忽然,她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青黛和阿箩约定的紧急暗号!她心头一跳,立刻下床,小心推开窗。窗外无人,只有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然而,在她窗台正下方的阴影里,静静躺着一个用油纸裹着、巴掌大小的、沉甸甸的方形硬物。慕笙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油纸包,冰凉,坚硬,边缘方正……像极了……一本书?或者……一个匣子?难道……是钥匙?还是……兰台铜匣里的东西,被人直接送到了她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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