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毒暗藏，智救君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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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夜心惊肉跳的值守，慕笙回到住处时，天色已蒙蒙亮。她几乎是沾枕即眠，但不过两个时辰，便又被唤醒，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紧绷却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她。红袖等人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刁难，但那若有若无的排挤和冷眼，依旧如影随形。小顺子倒是热情了些，时不时凑过来说些宫中闲话，但慕笙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一声，不敢深谈。

她很清楚，自己依旧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午后，又到了奉茶的时辰。

今日轮到慕笙准备茶点。她按照惯例，先去茶房取了早已备好的雨前龙井，用恰到好处的泉水冲泡好，滤去浮沫，倒入那只陆执专用的越窑瓷杯。接着，她走向点心局，领取配套的茶食。

今日的点心是四样小巧精致的糕饼：芙蓉酥、杏仁酪、豌豆黄，以及……一碟新呈上来的、做成梅花形状的枣泥山药糕。

负责分发点心的太监面无表情地将食盒递给她，慕笙道谢接过，心中却微微一动。

她记得前几日看的起居注杂录（这是她为了更好当差，偷偷找机会看的），陛下似乎并不喜食枣泥，嫌其甜腻。往日茶点若有枣泥制品，通常都会被撤下，鲜少呈递御前。

是点心局疏忽了？还是……

她不动声色地拎着食盒，走向紫宸殿。一路走，一路仔细回忆那碟梅花枣泥山药糕的模样——形态完美，色泽诱人，与其他几样点心并无二致。

但当她踏上紫宸殿那光可鉴人的黑金石阶时，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说不清缘由，只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对危险特有的直觉。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端着茶盘，低眉顺眼地走进大殿。

殿内依旧昏暗，陆执正伏在御案后批阅奏章，朱笔挥洒，侧脸线条冷硬。福公公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

慕笙按照规程，跪地奉茶：“陛下请用茶。”

陆执并未抬头，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

慕笙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不易被碰翻的位置，然后起身，准备将点心碟子一一摆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就在她拿起那碟梅花枣泥山药糕时——

【呵。】

一个极其短促、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陆执的心声！

慕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蠢货。这等伎俩，也敢拿到朕面前来。】

【枣泥……倒是会挑。知道朕不喜，若朕不用，便可归咎于奉茶宫女挑选点心不当，轻则杖责，重则……】

【若朕用了……呵。】

心声在这里戛然而止，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慕笙瞬间通体冰凉！

这不是疏忽！这是陷阱！有人在这碟看似普通的点心里做了手脚！目的就是要借陆执之手，或者借“失职”之名，除掉她！

是谁？林昭仪？红袖？还是其他她尚未察觉的敌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该怎么办？当场揭发点心有毒？她有何证据？一个刚来的小宫女，如何能分辨出连陛下都尚未察觉的毒点？只会被反咬一口，说她妖言惑众，居心叵测！

直接提醒陛下？更是死路一条，窥探圣意，妄加揣测，同样是重罪！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她看到陆执依旧低着头，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但他那声冰冷的【呵】和未尽之语，明确告诉她，他已知情！他在看戏！看这场针对她的阴谋，会如何上演！

他不在乎她的死活，他只想看看，她这只“兔子”会如何反应。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慕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陆执知道有毒，但他不说破。这意味着他暂时没有处置她的意思，或许，他也想看看幕后之人是谁？

她需要的是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毁掉这碟点心的理由！

她的手重新动作起来，稳稳地将那碟梅花枣泥山药糕放在矮几上，与其他点心并列。然后，她端起空了的茶盘，躬身，准备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下。

一切都看似毫无异常。

然而，就在她转身，左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她的右脚“恰好”绊在了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微乎其微的接缝突起上！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木质茶盘脱手飞出，“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地上！而她的衣袖，也“不小心”带到了旁边的矮几——

“噼里啪啦——！”

矮几上的几只点心碟子被扫落在地，精美的芙蓉酥、杏仁酪、豌豆黄，还有那碟要命的梅花枣泥山药糕，瞬间摔得粉碎，点心屑和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福公公猛地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

御案后的陆执，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一片狼藉上，尤其是那碟摔得不成形状的枣泥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摔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慕笙身上。

慕笙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笨手笨脚，惊扰圣驾，打碎了御用之物！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她将一个因失误而惊恐万状的小宫女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

陆执的心声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和……玩味。

【绊倒？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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