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豺狼环伺,初露锋芒(2/2)
电光火石之间,慕笙已经有了决断。她依旧低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回娘娘,奴婢……奴婢家中原是江南经营绸缎的寻常商户,只因年前遭了灾,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奴婢无奈,才入宫谋条生路。幸得宫中收留,在浣衣局求得一席之地。昨日又蒙娘娘垂怜,赐此机遇,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定当尽心竭力,报答娘娘与陛下恩德。”
她将自己的背景模糊处理,重点突出“商户”(非官身,无政治威胁)、“遭灾”(身世可怜)、“感恩”(姿态低,无野心)。同时,将林昭仪的“借刀杀人”说成“垂怜”和“赐机遇”,把自己摆在绝对感恩的位置上。
这一番话,既回答了问题,又撇清了可能的政治牵连,更是将林昭仪高高捧起。
林昭仪秀眉微挑,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商户女?倒是会说话……把本宫摘得干干净净。看来不是个蠢的。】
【罢了,当众发作显得本宫气量狭小。且留着她,日后有的是机会。】
“倒是个可怜见儿的。”林昭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既然陛下留了你,你就好好当差吧。只是切记,御前非同别处,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陛下的恩典,也……枉费了本宫一番心意。”
最后一句,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
“奴婢谨记娘娘教诲。”慕笙再次叩首。
林昭仪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都起来吧。”她今日前来,本想看看这宫女死了没有,若没死,便顺手料理了。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死,还如此滑不溜手,让她一时找不到发作的借口。再待下去,也无趣。
她转身,扶着宫女的手,款款离去,那馥郁的香风许久才散。
慕笙缓缓站起身,后背又是一层冷汗。方才那一刻,她真正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靠那提前听到的心声,让她预知了杀机,才能险险避开。
周围的宫人看她的眼神,又有了微妙的变化。能在林昭仪的刻意刁难下全身而退,这新来的,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可欺。
红袖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忌惮更深。
小顺子则凑过来,低声道:“慕笙,你可以啊!连林昭仪都……”
慕笙只是轻轻摇头,露出一丝疲惫而怯弱的笑容:“顺公公莫要取笑我了,我方才……腿都软了。”
她必须继续维持这种“侥幸”且“怯懦”的表象,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他人的戒心,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一下午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度过。慕笙恪尽职守,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得无可挑剔。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
福公公再次出现了。他踱步过来,目光在忙碌的宫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正在仔细擦拭廊柱的慕笙身上。
“慕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慕笙心中一紧,连忙转身行礼:“福公公。”
福公公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陛下吩咐了,今夜由你在殿外廊下值守。”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笙身上,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更深的嫉妒与探究。
夜间值守,尤其是在殿外廊下,虽然辛苦,但却是距离陛下最近的位置之一!通常都是由在御前伺候多年、最得信任的宫人轮流担任。这慕笙才来第一天,何德何能?!
慕笙自己也愣住了。夜间值守?还是陆执亲自吩咐的?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她心中惊疑不定。
红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小顺子张大了嘴,看向慕笙的眼神彻底变了,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福公公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解释,只是对慕笙淡淡道:“戌时正刻交接,莫要误了时辰。夜间风大,自己当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慕笙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如同针扎般的目光。陛下的这道口谕,无异于将她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抬头望向那灯火通明,却依旧散发着森然寒意的紫宸殿主殿。
今夜值守……福公公最后那句“夜间风大,自己当心”,是单纯的提醒,还是别有深意?
那个性情莫测的暴君,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觉得她这个新“玩具”比较有趣,所以想放在近处多观察观察?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新的、更危险的试探?
慕笙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