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启程回归(1/1)
回到但泽港,李进和雷登第一时间与郑芝虎碰头。码头上依旧繁忙,但已不是初到时那种抢救般的忙乱,而是有序的维修与补给作业。
郑芝虎迎上来,脸上带着欣慰与一丝疲惫:“李兄,雷登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柏林之行如何?”
“一切顺利,甚至超出预期。”李进简短回答,目光已扫向港内泊靠的舰队,“船队情况怎样?”
郑芝虎叹口气,引着他们边走边看:“咱们这四十五艘船,没有一艘是完好的。轻的挨了几发实心弹,船壳开了口子,桅杆有损伤;重的像‘镇涛号’,龙骨都震出了暗裂,舱壁补了又补。普鲁士的工匠手艺不错,材料也肯给好的,但要想完全恢复到出海时的状态,最少还得要一周功夫。我已经盯着他们日夜赶工了。”
李进默默点头,看着工匠们攀附在船体上敲打、填补、更换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材和焦油的味道。他挨个检查主要战舰的维修进度,不时询问细节,对几处关键部位的修复亲自提出要求。看到伤员得到妥善安置,部分重伤员情况稳定,他心中稍安。然而,当郑芝虎低声汇报阵亡者处理情况时,李进的眼神还是黯淡了片刻。
“……一百一十四位兄弟的遗体,能找回的都找回了,按咱们的规矩,在港外僻静处举行了仪式,火化了。骨灰已经用陶罐仔细封好,标了姓名,等我们回家时,带他们一起回去。”郑芝虎声音低沉。
“带他们回家。”李进重复了一句,语气沉重而坚定,“一个都不能少。”
但泽港的贵族和商人们在收到李进慷慨的赠礼以及后续贸易协定的前景刺激下,办事效率确实可观。修船所需的优质橡木、桅杆用松木、帆布、绳索、焦油、沥青等物资源源不断运抵码头。食物补给也迅速到位:新鲜的黑麦面包、咸肉、豆子、啤酒,甚至还有不少李进特意要求的柑橘类水果,以防坏血病。港口的铁匠铺也为舰队补充了一批急需的铁钉、锚链零件和简易工具。
经历了朴茨茅斯血战与长途跋涉的水手们,在船只维修、物资补充基本就绪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积压的恐惧、疲惫与战后情绪急需宣泄。
李进虽严令不得滋事、不得泄露军事机密,但对水手们轮番上岸、去酒馆消遣或寻些“温柔乡”慰藉的行为,也只能默许。只要不闹出乱子,不耽误正事,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些汉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需要一点活着的感觉。
一周时间在紧张的维修与相对松弛的人员休整中很快过去。在李进的亲自监督和普鲁士工匠的努力下,四十五艘战舰虽然未能完全恢复如新,但主要的损伤均已修复,船体结构稳固,帆缆系统完备,火炮重新检校安置,达到了可以安全远航、并能应付一般海上冲突的状态。
与此同时,普鲁士和西班牙方面为参加明月王国开国大典及进行贸易的代表团与船队,也陆续抵达但泽港集结。
普鲁士方面的首席代表是格奥尔格·威廉公爵(并非选帝侯本人,而是其一位堂亲,一位富有外交和贸易经验的贵族),他率领着一个由二十余名贵族、学者、商人组成的使团,乘坐三艘装备精良、载有琥珀、毛皮、呢绒、以及十几位自愿前往明月王国服务的学者工匠的武装商船。
西班牙方面的代表则更为显赫,是受奥利瓦雷斯公爵和西班牙王室指派、以南美等地事务院特使身份前来的阿尔瓦罗·德·巴赞公爵(其家族以海军将领闻名)。他带来了两艘大型盖伦商船,满载着安达卢西亚的橄榄油、雪利酒、银器,以及一批来自菲律宾(西班牙殖民地)的东方香料和丝绸,显然意在展示西班牙的全球贸易网络,并试探明月王国对太平洋贸易的态度。
两支使团船队的到来,使得但泽港更加热闹。李进、郑芝虎、雷登与他们进行了多次会晤,敲定了航行队形、联络方式等。
启航前日,李进正在码头做最后检查,却看到一些熟悉的水手面孔,身边竟然都依偎着一位或羞涩或大胆的普鲁士或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女子,她们衣着朴素,有的甚至面带菜色,但眼神中充满对新生活的期盼。
“这是怎么回事?”李进叫来一个相熟的小旗长询问。
那小旗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将军,这都是兄弟们……嗯,自个儿找的媳妇。您也知道,这但泽港奴隶市场……哦不,是劳务市场,有不少因为战乱或欠债被卖身的女人,有些就是附近农庄的。兄弟们手里不是还有些香皂、香烟,加自身的银币没花完嘛……就去跟人贩子……啊不,是跟中间人谈了,赎买了出来。
她们也愿意跟着咱们去新大陆过日子。我们保证,都是你情我愿,手续齐全!”他连忙补充,“雷登先生帮忙看过文书,没问题。”
李进望去,果然看到雷登正在一旁,对着一堆羊皮纸文件点头,见到李进目光,走过来低声道:“将军,确实如此。这些女子多为贫苦出身,在此地无依无靠,被变相贩卖。咱们的人用物资和银币将她们从契约中赎出,她们自愿签订新的婚约或仆役契约(按明月城法律,仆役有一定年限和保护),随船前往明月城。从人道和……增加人口的角度,未尝不可。我已检查过,无强迫痕迹。”
李进看着那些水手笨拙地给新“媳妇”介绍船只,女子们好奇又忐忑地打量着庞大的战舰,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罢了。告诉她们,上了船,就要守船上的规矩。到了明月城,按律法安置。若有欺辱行为,严惩不贷。”
“是!谢将军!”小旗长高兴地跑回去传话了。
最终,在德意志地区初春略带寒意的晨风中,一支颇为壮观的混合舰队缓缓驶离了但泽港。核心是四十五艘修复一新、重现威严的明月武装盖伦船,周围簇拥着普鲁士的三艘武装商船、西班牙的两艘大盖伦商船,以及另外七八艘闻风而来、试图在第一批对明月贸易中分一杯羹的汉萨同盟及尼德兰私人商船。
舰队浩浩荡荡,扬起风帆,调整航向,朝着西南方向,踏上了返回北美北海城的漫漫归途。船队不仅带回了战火洗礼后的坚韧,更带回了欧洲的外交承认、贸易协定、技术人才,以及一批即将在北美开始新生活的欧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