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回家，来自另一半的责备（2/2）

进入顶层的议事大厅，众人按序落座。闪索的十一位妻子（伊丽莎白·安娜、艾米，以及九位东方妻子）也破例被允许在旁设座聆听，她们既关切夫君的经历，也渴望了解那片故土正在发生的剧变。

侍从奉上清茶（明月城自产的茶叶已初步试种成功）。闪索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诸位，我此次北疆之行，历时近一年，其间经历颇多。”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他首先简要概述了在北疆（奴儿干都司）建立据点、收拢、安置超过百万辽东汉人的艰难过程，重点描述了北疆严酷的自然环境，以及他们如何因地制宜，组织生产、训练军队、构筑城防、与车臣汗部结盟。

接着，他的语气转为沉痛与愤怒，详细讲述了后金如何将辽东汉人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和“累赘”，进行冷酷的人口交易，以及交易来的人口（尤其是老弱）在北疆越冬时大量病饿而死的惨状。

当他说到那些被后金骑兵随意砍杀在交接路上的老人，说到北疆墓地里那数以万计的新坟时，议事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压抑。

李岩、宋应星等来自大明的文士面露悲愤，拳头紧握；徐光启，李之藻等通晓实务者则眉头紧锁，既痛恨后金的残暴，也深感治理如此庞大难民群体的艰难。

而闪索的妻子们，更是听得花容失色。伊丽莎白·安娜以手掩口，眼中满是惊骇与同情；艾米紧皱着眉头，喃喃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李香君等来自江南的女子，何曾听过如此残酷的景象，已是泪光盈盈；就连见惯厮杀的红娘子，也咬紧了牙关，眼中燃起怒火。

“这些建州女真，简直毫无人性！视我汉民如草芥猪狗！”

“岂有此理！蛮夷之辈，凶残若此！”

“夫君……那些百姓，太可怜了……”

众人纷纷出言谴责，语气中充满了对后金的憎恶与对同胞的悲悯。

随后，闪索话锋一转，提到了他与车臣汗联手，以雷霆之势横扫山西晋商八大家，斩断后金重要经济命脉的行动，以及缴获的惊人财富（他略去了具体细节和部分敏感内容）。这又让在座众人精神一振，既感痛快，又惊叹于行动的大胆与收获之巨。

最后，他提及了听闻中孔家被“海盗”所灭的消息（他本人未直接承认参与），以及由此引发的朝野震动和后金战略的微妙变化。

整个叙述过程中，闪索的妻子们情绪随着他的讲述起伏不定，时而为他冒险而担忧，时而为同胞苦难而悲伤，时而为打击敌人而振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片遥远故土正在发生的血腥与混乱的深深恐惧。

她们虽然身处相对安宁的明月城，但夫君的经历和讲述，让她们真切感受到了那种家国沦丧、人命如蚁的可怕现实。

叙述完毕，议事厅内一片沉寂。良久，李岩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城主此行，筚路蓝缕，拯救生民于水火，打击强敌于要害，功莫大焉！只是……北疆百万人之生计，后金之凶顽，依旧如巨石压顶啊。”

闪索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面露忧色的妻子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转为坚定与安抚：“李次辅所言极是，任重道远。后金确为劲敌，凶残狡诈。但是——”

他微微提高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我们并非没有抗衡之力！明月城是我们的根基，北疆已成前哨，中州正在崛起，海上通路已然打开。我们有先进的火器（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船影和远处工坊区），有高产的作物，有汇聚于此的各方人才，更有百万心向我们的同胞！

后金虽强，不过是逞凶于一时。只要我们内部稳固，发展不息，终有一日，我们能积蓄足够的力量，不仅守护好现有的乐土，更要让那肆虐辽东的豺狼，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不必过于恐惧。”

他的话，既是对李岩等臣下的战略宣示，也是对妻子们的温柔安慰。伊丽莎白·安娜等人望着夫君坚毅的侧脸，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信赖与骄傲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