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辽东汉人（1/2）

踏入皮岛，所见景象让闪索与郑芝龙这两个见惯了世事沧桑的人，心中也难免涌起一阵酸楚与沉重。

岛上房屋低矮破败，街道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海腥、汗臭与若有若无的霉味。随处可见的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辽东汉人。他们中有的是随毛文龙败退至此的军户家眷，有的是为躲避后金兵锋、渡海逃难的普通百姓，还有不少是被掳掠或贩卖至此的流民。

许多人目光呆滞，神情麻木，蜷缩在屋檐下或简陋的窝棚边，等待着不知能否到来的下一顿稀粥。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夹杂着兵士粗鲁的呵斥声，构成了一幅乱世边缘的凄惶图景。

“唉，天启以来，辽东战事不休，建虏凶残，朝廷……唉！”郑芝龙低声叹息，他虽在海上称雄，但毕竟是汉人，见此同胞惨状，亦有不忍。

闪索默默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绝望或茫然的面孔，更加坚定了此行“救人”亦是“救己”（充实人口）的决心。

毛文龙的将军府位于岛上地势较高处，是一座相对坚固但颇为简朴的石木建筑，更像一个加强的堡垒指挥所。进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粗茶。毛文龙一身戎装未卸，坐在主位，眼神在闪索和郑芝龙之间来回打量，带着审视与警惕。

寒暄几句后，闪索直接切入正题。

“毛帅，在下闪索，明月城城主。远渡重洋至此，非为滋扰，实有两事相商。”闪索声音平稳，开门见山，“其一，贸易互通。我明月城盛产精盐、白糖、香烟、雪茄、玻璃器皿、香皂等物，质量上乘。愿以此类货物，交换贵方所有之金银、皮毛、药材、或其他我方所需之物。”

他示意随从奉上早已准备好的样品：晶莹剔透的精盐、雪白细腻的白糖、包装精致的香烟与雪茄。毛文龙及其身边几名亲信将领好奇地拿起观看、品尝。

精盐的纯净远超他们日常所用的粗盐；白糖的甜味纯正无杂；香烟、雪茄的吸食方式与新奇口感更是让他们啧啧称奇。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娱乐稀少的觉华岛乃至整个辽东，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奢侈品和硬通货。

“其二，”闪索见他们感兴趣，继续道，“亦是更为重要之事。我见岛上及辽东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生计艰难。我明月城在海外新拓沃土，地广人稀，亟待开垦。愿以每人五两白银之‘安家费’，并负责其渡海船资、抵达后分配土地（每人至少十亩）、提供初期口粮与农具为条件，招募辽东汉人，举家迁往我处，开创新生。

此外，亦可按方才所言，以精盐、白糖、香烟、雪茄、乃至高产的土豆、红薯种子等物资，折价交换人口。”

每人五两白银安家费！还包船、分地、给粮种！这个条件让毛文龙等人瞪大了眼睛。五两白银，在此时的辽东，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勉强支撑数月。而分地十亩、提供口粮农具，对于失去土地、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更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毛文龙与手下将领低声商议片刻，脸上都露出了意动之色。他们困守孤岛，粮饷时常短缺，岛上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已是沉重负担。

若能将这些“负担”换成真金白银和急需的物资，还能给这些人一条活路，何乐而不为？至于“海外”是否真如对方所说那般好，在生存压力面前，似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闪索城主，”毛文龙沉吟道，“你所言之事，确为两利。只是这海外之地……”

“毛帅若不信，可派一二亲信，随我船队先行前往查看，往返不过数月。”闪索坦然道，“眼见为实。此外，我可先支付部分定金，以示诚意。”

见闪索如此爽快，毛文龙疑虑又消了几分。他最终拍板：“好！此事可做！不知城主首批欲带走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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