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才开普勒去世(2/2)
徐光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悲痛。开普勒不仅是同事,更是他在探索自然真理道路上难得的知音与诤友。两人虽语言文化不同,却能在数学、光学、天文乃至哲学上深入交流,惺惺相惜。
开普勒的住所位于中京城东南区,一座宁静的、带有明显欧陆风格的二层别墅,庭院里还种着他从故乡带来的几株植物。此刻,屋内已按照欧洲习俗简单布置了灵堂。闻讯赶来的科学院欧陆学者、以及部分在华府任职的欧人官员、家属,聚在屋内外,神情哀戚。当他们看到国王闪索亲自到来,并携扶着明显病容的徐光启时,无不感到震惊与感动。
在欧洲,像开普勒这样持有“异端”学说的学者,往往被教会迫害,即便去世也难获公正评价与尊荣。而在明月王国,国王竟然亲临一位外国学者的灵前!这不仅仅是对开普勒个人的尊重,更是对这个探索自然知识的群体、对科学精神本身的最高礼遇!
闪索在开普勒灵柩前郑重三鞠躬,献上花环。他环视在场的欧陆学者们,用清晰而庄重的拉丁语(他早已掌握)说道:“约翰尼斯·开普勒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先知。他的目光穿透了世俗的迷雾,触及了星辰运行的永恒法则。他的智慧与勇气,不仅属于德意志,更属于全人类,属于我们明月王国永远珍视的宝贵财富。他为追求真理而远离故土,最终长眠于这片新大陆,这是明月王国的荣幸。”
他当场宣布:“为表彰开普勒先生对王国科学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朕特追封其为‘天文侯’,赐谥‘文贞’。着工部于中京城外小山风景佳处,选址修建‘开普勒纪念堂’与纪念碑,将其手稿、仪器妥善保存陈列,供后世永志瞻仰!”
此言一出,在场的欧陆学者们无不动容,许多人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他们背井离乡,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能安心钻研学问、不受宗教迫害的环境。明月王国不仅提供了这一切,更给予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荣耀。国王的举动,深深温暖了这些“异乡人”的心。
徐光启站在好友灵前,老泪纵横。他想起两人彻夜讨论行星轨道的日子,想起开普勒那执拗而充满好奇心的眼神。如今,斯人已逝,空余手稿与未竟的探索。
“光启先生,”闪索扶住悲伤不已的徐光启,语气沉重而恳切,“开普勒先生去了,他未尽的事业,需要后来者继承。但继承者,首先得有健康的身体,得有足够长的生命去见证、去推动。您看看您自己,若再如此操劳不顾,难道要让我明月王国,在同一年内,连失两位科学泰斗吗?难道您不想亲眼看到,华夏文明与欧陆智慧在此交融,共同开启的那个真正‘崛起’的时代吗?”
“陛下……”徐光启哽咽,望着灵柩,又看看闪索关切而坚定的目光,再看看周围那些充满期盼的年轻学者面孔,终于,那份固执的坚持慢慢瓦解了。他明白,国王说得对。科学的火炬需要传递,但不能以燃尽持炬者为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向着闪索,也向着开普勒的灵柩,深深一躬:“老臣……遵旨。愿静心调养,以期早日康复,再为陛下,为王国,略尽绵薄。”
闪索欣慰地点点头,当即下令:由李之藻暂时代理科学院掌院一职,毕懋康、毕懋良兄弟及于墨(代表朝廷监督)共同协助,确保蒸汽机生产等各项科研与工程事务平稳过渡。太医院院正宋雨,需亲自负责徐光启的后续治疗与调养方案。
随后,闪索亲自将徐光启送回了他在中京城内的宅邸——一座精巧雅致、完全仿照苏州园林风格修建的庭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竹林幽径,与外面蒸汽轰鸣的工业世界恍若两个天地。
“徐先生,您便在此安心静养。一草一木,皆按江南风物。缺什么,只管开口。”闪索嘱咐道,“待您康复,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您去探索。”
徐光启站在熟悉的园林景致中,望着国王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挚友离世的悲伤,身体警报的后怕,对未竟事业的牵挂,以及对未来的一丝期待,交织在一起。他缓缓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听着假山旁潺潺的流水声,终于决定,暂时放下肩上的千斤重担,为了能走得更远,先停下脚步,好好喘息。中京城喧闹与静谧的两面,在这一刻,于这位科学巨匠的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